胡欣寸 | 我们来聊聊马纹，这个跟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搭调的图案。今年春晚里的标识和吉祥物，就拿四骏当主角，把古老的马纹和那种大家一起往前冲的劲儿凑到一块儿，让我们觉得这纹样的生命力真强。从夏朝到清朝，不管哪个年代的人都爱把马画出来摆在装饰品里，为了突出它跑得快、胆子大。 最早的马纹原型得从北方那些放牧的人在岩石上刻的画算起。那时候图很简单，就用几笔粗线条把个马的大概样子勾出来。到了商周那会儿，铸铜技术跟礼乐制度一起发展，马就跑到了青铜礼器上。从平的画面变成半立体甚至立起来的样子。像湖南挖出的那个西周四马方座铜簋，身子上趴着小马，肚子上是兽面纹和鸟纹混着放。底座两边还有立马回头相望的图案，尾巴上的花纹看着都清晰着呢。这底座的兽面纹明显是周文化那一套，可身上的伏卧马跟底座上的立马相比又不太一样，这说明周文化的规矩跟中原本地的风格在那时候开始混在一起了。这时候画马用的是几何线条，线条不再粗狂杂乱变得规矩起来。这个时候马已经不单单是自然动物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到了秦汉的大一统时代还有丝绸之路开通以后，马纹变得特别有威严又挺灵动。秦朝的马虽然气势很大不仅出现在秦始皇的兵马坑里还给日常生活的器皿增加了光彩。湖北云梦挖出来的彩绘马纹漆盂里，最中心是一匹飞奔的马身体扭曲成S形的样子，头往下弯前蹄使劲蹬地后蹄反着卷起来跟前蹄背对着背呢。这种画法在北方草原挺常见的，感觉是战国晚期北方人把阿尔泰那边的艺术风格给学了过来了。整体线条特别流畅有劲儿的样子正好能表现当时不同族群在一块儿生活互相交流的那个感觉。 汉代是马纹发展得最好的一个时候了，到处都能看见它的影子。四川的画像石上马看着特灵活跟旁边的人配合得挺默契；河南洛阳的马画得特别写实看着就跟真的一样；陕西绥德的马多是那种跑得飞快的造型。画出来的线条特别干净利落刚劲有力有时候在车骑出去打仗的画面里有时候还变成了“天马”或者“马踏飞燕”那种神仙玩意儿的样子寓意着能飞升成仙。 唐代因为开放包容把马纹艺术推到了一个新高度样子变得胖乎乎的样子纹路也很有异域风情。有的马还带着翅膀叫天马有的马尾剪得短短的头上的鬃毛也剪成了一堆一堆的叫三花马或者五花马。而且受到外国文化影响最大的还是那种有翅膀的马纹因为这个图案最早是希腊神话里的珀加索斯变来的沿着丝绸之路传过来跟中原的审美融合以后在隋唐时期的织锦上特别流行比如萨珊波斯风格的有翅膀的马喝水的有翅膀的马还有连在一起的有翅膀的马珠子这种样子。敦煌出土的唐代天马纹模印砖又是另一种融合的方法在那块墓砖上印的是一只理想化的马长着鹿头狮子尾巴脖子上系着飘带身子瘦长尾巴高高扬起好像在空中飞一样这个图案既让人想起汉武帝以前想找好马的事儿又说明了文化融合的意思。 到了宋朝明朝清朝以后马纹就更接地气了装饰的东西也多了起来宋代的马多是刻在铜镜玉器上面线条变得轻柔内敛很符合文人的口味元朝以后最出名的就是海马纹这名字其实是“白马海水纹”它原本是唐三彩器上的图案后来是因为元代皇帝的仪仗队旗帜上要用白马才流行起来的元史里记载说它是“红色的底子青色的火焰脚上面画着白马两边还有火焰”的样子有水里藏着白马上上下下腾跃的样子元朝的时候它在瓷器装饰上很常见清朝的时候还被放进了武官的官服花纹里去了还有那种画着八匹马的图叫《八骏图》也很流行寓意着希望事情顺利或者有龙马的精神这一时期的马纹核心就是彻底进入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承载着大家对升官发财平安健康的那种期盼。 从最初的抽象画成具体的样子从站着不动到跑起来马纹一直跟着文化变化和时代变迁走它从最原始的动物模样一点一点吸收了南北不同地方的艺术风格把中国和外国的文明特色合到了一起最终变成了从古至今大家都认的文化标志那些不断变化的线条和样子不光刻着每个朝代的精神气质还凝结了中华民族善于接受不同文化的那种品格今天我们贴上火红的骏马窗花看着春晚舞台上蹦跶的那四匹马就会发现马纹早就不光是个装饰品了它成了我们大家共同的记忆和情感纽带从远古跑来在融合中重新诞生在传承中一直不灭就像这新年的脚步永远充满希望和活力（胡欣雨，湖北省社会科学院文史研究所中国史专业2024级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