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军的院子

这几天刘立军就把医生的办公室改成了书房。天冷得直往骨子里钻,屏幕上全是霜,他把手放在嘴边哈哈气,视线却被窗外的什么东西给牵了过去。 院子里不知从哪儿飞来几只灰雀,跳来跳去的,隔着玻璃看过去,身上的绒毛都跟那院墙混在一起了。它们在阶下那棵老松树的树根边忙着啄食,地上都冻硬了,能有什么吃的?屈建修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也许是枯叶底下有草籽,也许就是闲得无聊在那里乱啄一通。有时候两只鸟还会突然打起架来,羽毛立得笔直,嘴巴啄得飞快,过一会儿又散开去觅食,好像刚才的争执不过是在消耗多余的力气罢了。 看着这些鸟,屈建修就想起了老家的那些情形。那时候雪下得有三四寸厚,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成群的灰雀落在院子里或光秃秃的树枝上。它们在雪地上踩出竹叶样的痕迹,周围静得吓人。他觉得这些鸟大概是饿坏了才跑来找吃的。现在医院里虽然也冷,但总比老家的院子强一些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鸟忽然飞上了窗台。它站在结了冰花的玻璃外面偏着头张望。屋里黑漆漆的,玻璃上又结满了霜花。在它看来,这里不过是个庞大而幽暗的谜。它啄了两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后觉得没意思,就飞走了。 这时候屈建修想起侄子养过两只鸟的事。那是兄弟花大钱买回来的好鸟挂在精致的笼子里。可不管母亲给米还是给水它们都不吃不喝。它们瞪着人的眼神冷冰冰的既没有哀求也没有感激只有戒备和鄙夷。 后来那两只鸟都死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养鸟了远远看着就行了。 现在窗外的雀儿也飞走了院子又恢复了沉寂只有老松树的枝桠在惨白的日光下伸着像是在渴求着什么瘦瘠的手。 刘立军拿起鼠标重新工作心里想自己和这屋子在鸟儿眼里也不过是早春寒天里冷冰冰的庞然大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