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张二棍这首《旷野》写得特接地气,但那股现实劲儿绷得太紧,读起来简直是在给人加压。张二棍是本名张常春的山西人,给山西文学院签约了,还拿到过李杜青年诗人奖,算是个获奖专业户。他去过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这首诗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憋出来的。五月的旷野里,草木长得没心没肺,飞鸟在空中瞎折腾,而我这个背琴的异乡人缩在山坳里。看着那群乱晃的野花,我手里捏着口琴偷偷地捂紧了那一排琴孔。那些小洞眼儿就像一张张会说话的嘴,我怕它们告密。风要是从指缝里漏进来轻轻吹一下,都能惊得灰兔竖起耳朵跑了。我甚至怕那兔子回头看我一眼,发现我也有一双红眼睛等着它可怜。要是它真叫出了我的小名,我愿是它在荒凉里互相哭着抱在一起的亲人。 这首诗太像他现实的写照了。开头点明暮春的时节,草木长得肆意疯长,俨然成了他的心灵寄托。视线往上一转,飞鸟也挺自在。空间换了、视野也开阔了,可唯独他身不由己,像个被捆住的苦行僧。在这片自由的天地里,他只好把目光收回来看看自己:身为异乡人,哪怕站在人群里还是挺孤单的,就带着个口琴孤零零地待在荒山里。心里的担子太重让他心慌意乱,他像在偷偷捂住口琴不让心事露出来。但那琴孔却像是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口琴变成了告密者,琴孔成了一张张嘴,把周围的关系网复杂得都写出来了,这也变相说出了底层人都有的难处。 身处这种环境谁都会怕啊。“一丝风”、“随意触动”、“惊起”,这些词其实暗指现实很凶险: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抓住把柄惹来麻烦。时代掉下来的一粒灰落到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呢。诗人拿受惊的灰兔比喻自己精神上的煎熬让他一直不踏实。更让他难受的是发现身边还有很多跟自己一样的倒霉蛋。一颗可怜别人的心就这么生出来了。 结尾的假设写得挺天真的。小名这种叫法只有老家的人才知道,跟前面那个异乡人的身份一对比,反差特别大:既把乡愁写透了又写出了漂泊的苦。他多希望有人喊他小名安慰他啊——可惜没有。读完整首诗总觉得有种逼仄又压抑的感觉。诗人拿自己的处境当切口把底层劳苦大众的惨状慢慢铺开了。 真正的救场也许还得靠自己心里明白事儿吧。以上只是我个人瞎琢磨的一点看法,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欢迎大家来聊一聊有没有别的解读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