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在城市节奏加快、线上娱乐挤占时间的背景下,如何让阅读回到日常、让群众在家门口获得稳定可及的精神文化服务,成为基层公共文化建设需要回应的现实课题。
对不少居民而言,居住空间有限、噪声干扰、学习氛围不足等因素,使“想读书”与“读得下去”之间存在落差;对老年群体而言,视力退化、获取资源不便,也可能影响持续阅读与终身学习。
原因—— 记者在上海徐汇区一处党群服务中心看到,一名老人端坐桌前,左手持书、右手握放大镜,逐行阅读,专注而从容。
老人名叫丁伟江,1958年出生,居住在附近小区,步行几分钟即可到达。
他年轻时从事精密仪器装配等工作,长期用眼使视力较早出现老花。
即便如此,他仍将读书视为长期爱好。
退休后时间更充裕,他开始系统性阅读,并通过图书馆借阅与社区阅读空间相结合的方式保持高频阅读。
这一坚持背后,有个人热爱与公共服务的双重支撑。
一方面,丁伟江将阅读作为最便捷的自我充实方式,通过放大镜解决阅读障碍,形成稳定的日常作息;另一方面,社区阅读空间提供了相对安静的环境、适宜的灯光座椅以及友好的服务,使“在家难静心”的问题得到缓解。
与此同时,图书馆体系不断完善,图书更新更快、借阅更便捷,让读者能够在文史哲、译著等类型中持续拓展阅读视野。
影响—— 从个体层面看,阅读改变的不仅是知识结构,也影响看待生活的方式。
丁伟江说,阅读让他观察世界的角度更开阔,面对困境时更不易焦虑,也能在与朋友交流时提供更多支持。
十年间累计读完500多本书、每年保持数十本阅读量的习惯,体现出终身学习并非宏大口号,而是可落地的日常选择。
从社区层面看,阅读空间的价值不止于“有书可借”,更在于形成稳定的学习氛围与公共文化的凝聚力。
现场另一位常客江波是一名高校教师,她把这里作为读书备课的固定地点,双休日还带女儿前来学习。
她认为,在公共空间学习效率更高,且能减少手机干扰。
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读者在同一空间里各得其所,说明基层文化供给正在从“设施供给”向“服务体验”延伸,也体现出家庭教育与社会环境的正向联动。
对城市治理而言,这类“微空间”在提升居民幸福感、增强社区归属感方面具有基础性作用。
它以较低门槛提供稳定的文化获得感,让居民在步行可达的范围内完成学习、交流与自我提升,有助于把阅读从“活动式参与”转化为“生活化习惯”。
对策—— 推动全民阅读向基层深入,需要在“空间、资源、服务、机制”上持续发力。
其一,优化空间供给。
社区阅读空间应兼顾安静、舒适与可持续运维,合理设置照明、座椅与阅读桌,保障不同人群的使用体验。
其二,提升资源供给与流通效率。
加强与公共图书馆的联动,推进图书定期更新、预约借还、跨馆流通等服务,让读者“借得到、借得快、借得久”。
其三,完善适老化与无障碍服务。
针对银发群体的视力与行动需求,可配置放大镜、老花镜借用、较大字号读物、电子阅览辅助等工具,降低阅读门槛。
其四,强化活动与社群运营。
在保持安静阅读底色的同时,可适度开展读书分享、亲子共读、主题讲座等活动,形成稳定的阅读共同体,让阅读从个人坚持转化为社区风尚。
前景——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不断完善,社区阅读空间有望成为连接图书馆、学校、家庭与社会的关键节点:既承载学习功能,也承载交流功能;既服务“带着任务来学习”的人,也服务“为了兴趣来阅读”的人。
面向未来,基层阅读空间的竞争力不在于规模,而在于可达性、舒适度与持续供给能力。
更多像丁伟江这样的“阅读常客”,以及江波母女这样的“家庭组合”,将为城市“书香社会”建设提供最真实、最有温度的注脚。
一把放大镜照见的不仅是书页上的文字,更是城市文明进步的刻度。
当越来越多的"丁伟江"在社区空间找到精神家园,当阅读从个人坚持演变为社会风尚,这座城市的文脉传承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在知识获取渠道多元化的今天,纸质阅读承载的温度与深度,依然构筑着难以替代的精神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