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边界之争”折射治理短板:小利不让致内耗加剧,和睦互助才是增收之道

问题——“小边界”引出“大消耗” 在一些乡村,田埂宽窄、地界标识、屋前通道、雨水排放等看似琐碎的事项,常常成为矛盾的高发点。有的纠纷从口角升级为对峙——调解反复、心结难解——甚至影响春耕秋收、婚丧嫁娶等日常往来。基层干部表示,这类矛盾表面争的是几寸地、几步路,实质是长期内耗:时间被牵走、精力被耗尽、关系被撕裂,进而波及家庭声誉、子女成长环境和邻里互助网络。 原因——权属、规则与观念三重因素叠加 一是历史遗留与权属不清。一些地块边界长期靠口头约定或自然地物标识,沟渠改道、修路建房后界线变得模糊,容易“旧账新翻”。个别地方虽已完成承包地确权登记,但界标维护不到位、信息公开不充分,仍会留下争议空间。 二是乡村公共规则供给不足。通行、排水、堆放建材、共用地管护等公共事务,若缺少明确程序和约束,往往只能靠“人情”协调;一旦协调失灵,纠纷就容易升级。 三是“争小利”心态作祟。部分当事人把“不吃亏”当成处世准则,把邻里视为“对手”而非“伙伴”,在情绪和面子驱动下不断扩大摩擦。基层调解员普遍反映,许多冲突并非利益有多大,而是“输不起”的心理推高对抗,导致小事拖大、易事变难。 影响——损害生产效率与乡村社会资本 其一,直接影响农业生产与务工增收。长期纠缠于地界和琐事,家庭心力被迫投入防范与对抗,农时安排、田间管理和生产投入决策都可能受影响。 其二,破坏互助网络,抬高生活成本。农村是熟人社会,盖房、收割、红白事常需相互帮衬。一旦关系破裂,遇到急难事缺少支援,原本靠互助能解决的事被迫“花钱解决”,家庭负担反而加重。 其三,损害乡风文明与基层治理效能。纠纷频发会削弱村庄信任基础,形成“人人设防”的氛围,也增加基层调解、信访处置等压力,不利于乡村振兴中产业发展与公共服务的合力推进。 对策——在“定分止争”与“以和促治”上同步发力 多名基层干部建议,化解此类矛盾要兼顾法理与情理:权属边界要说清,公共规则要立住,和睦风气也要带起来。 一要以确权和规范管理夯实基础。完善承包地、宅基地等权属信息公示与界标维护,推动地界、沟渠、道路等公共设施统一规划和管护,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引发的猜疑。 二要健全多元化解机制。推动人民调解、行政调解、司法调解衔接,做到早发现、早介入、早化解,避免矛盾升级。对屡调不成、影响较大的纠纷,依法依规通过诉讼或仲裁“定分止争”,以明确预期减少反复拉扯。 三要用村规民约补齐公共规则短板。围绕通行、排水、建房堆料、地界争议处置流程等形成可执行的约定,并通过村民议事、公开评议等方式提高规则认同度。 四要加强法治宣传与文明引导。将“遇事找法、讲理守规矩”的理念融入日常,通过以案释法、家风建设、文明积分等方式,引导村民从“算小账”转向“算长远账”,让讲诚信、重和睦成为更受认可的“通行证”。 前景——乡村振兴需要更高质量的社会治理 随着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深化、公共服务持续下沉,乡村治理正从“靠熟人说和”转向制度化、法治化、协同化。业内人士认为,减少“边界之争”的关键,是把公共事务纳入规范轨道,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同时通过培育文明乡风重建互信。更稳定、更可预期的乡村社会环境,将为产业发展、人才回流和基层组织凝聚力提供支撑。

乡土中国的现代化转型,不仅需要物质条件改善,也需要观念更新。当村民以更长远的眼光看待邻里关系,用合作思维替代零和对抗,乡村振兴才会获得更持久的内生动力。这既是基层治理的提升,也是乡村文明走向成熟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