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英国慈善机构“避难所”(Refuge)近日公布的统计与调查结果显示,女性在结束亲密关系后仍可能持续遭受前伴侣伤害,但该风险在社会层面被明显低估;该机构热线求助数据显示,来电寻求帮助者中有42%将前伴侣认定为施暴者,说明“分手不等于风险终止”。与此对照,受托开展的全国性民意调查发现,尽管多数受访成年人承认施暴者往往是“熟人”,但在具体判断中,公众更容易把风险归因于现任伴侣,对前伴侣继续施暴的可能性认识不足。 (原因)分析人士认为,这种认知落差与多重因素有关。其一,社会常将家庭暴力理解为同居或婚内冲突,默认关系结束就意味着控制终止,从而忽略跟踪、骚扰、经济控制与威胁等“非共居型”伤害。其二,一些施暴行为隐蔽且持续,常以探视子女、沟通抚养安排等“合理理由”出现,外界不易辨识其背后的强制与控制。其三,受害者在分离阶段往往要处理情感纠葛、共同财产与抚养安排等复杂问题,施暴者可能借此制造高频接触,把伤害从关系内部延伸到关系结束之后。机构发言人指出,前伴侣借子女与家事司法程序继续施压并不少见:有人利用节假日、探视安排等节点反复上门,要求进入住所或强行接触,形成持续控制。 (影响)这种低估风险的后果不容忽视。对受害者而言,外界判断偏差可能导致求助延迟、证据留存不足和安全规划缺口,增加跟踪骚扰升级的风险;对家庭与子女而言,若施暴者以子女为纽带维持控制,儿童可能长期暴露在紧张与冲突之中;对公共治理而言,若社会忽视“离异后施暴”,执法、司法和社会服务的资源配置可能过度聚焦同居关系,难以覆盖关系终止后的高风险阶段。 (对策)多方人士呼吁,将“分离阶段风险”纳入更系统的防护框架。一是加强公众教育,更新对亲密关系暴力的理解,把跟踪、骚扰、经济胁迫、操控探视等行为纳入可识别、可求助的范围,减少“只有现任伴侣才危险”的刻板印象。二是完善前端风险评估与安全支持,在报警、医疗、社工介入与庇护服务中,对分手后高频骚扰、强迫接触、以子女要挟等信号分级处置,提高信息共享与转介效率。三是提升司法与家事程序的识别能力,避免程序被当作控制工具;在探视与抚养安排中更充分评估暴力史与控制行为,必要时采取限制接触、指定交接方式等保护性措施。四是强化对受害者的长期支持,包括法律援助、心理干预与经济支持,降低其因现实压力被迫维持不安全接触的风险。 (前景)需要指出,英格兰和威尔士已于2015年将“强制控制与控制性行为”纳入刑事犯罪范畴,显示制度层面对隐性虐待的关注在提升。但从数据所反映的认知差距看,法律进步仍需与社会理解同步。随着线上通讯工具普及、信息获取门槛降低,跟踪与骚扰手段更为多样,离异后的控制风险也可能更复杂。未来,如何在保护子女权益、保障正常亲子交往与防止控制性接触之间取得平衡,将成为公共政策与家事司法需要长期面对的课题。
Refuge的热线数据与民调结果共同指向一个现实:当公众主要把注意力放在现任伴侣时,前伴侣施暴的隐蔽风险就可能被忽略,从而错过干预窗口;把分手后的持续控制纳入社会认知与制度应对,不仅关乎对受害者的保护,也关系到司法公信力与家庭公共安全。让风险更早被看见、让机制运转更顺畅,才能在关系结束之后真正迎来更安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