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生态优势如何转化为发展优势,是不少生态资源富集地区面临的共同课题。吉安森林覆盖率达67.6%,地处罗霄山脉腹地,是长江经济带的重要生态屏障。但长期以来,一些乡村面临生态资源“有形无价”、经营权难确认、可抵押物不足等现实问题。保护投入不足与产业培育滞后相互叠加,生态资源难以转化为持续稳定的收益来源。 原因:一方面,生态资源类型多、边界复杂,若权属界定、经营权利和收益分配规则不清,社会资本难以进入;另一方面,生态产品价值评估与交易体系不完善,金融机构难以定价、风控难以落地,导致“资源难变资产、资产难变资本”。同时,生态产业回收周期长、收益波动较大,也对金融供给的匹配度提出更高要求。 影响:为破解上述瓶颈,吉安以制度供给和金融创新为抓手,加快打通“资源变资产、资产变资本、资本变收益”的链条,让生态保护与增收形成联动。赣江之畔的钓源古村是典型案例。当地引入第三方机构,对古树、古建及碳汇能力等进行评估定价,形成可参考的“生态价值账本”。评估结果显示,有关文化遗产估值超过2亿元,年固碳释氧价值约800万元。依托此“价值证明”,金融和社会资金更顺畅地进入修缮保护与文旅业态培育,古村“修旧如旧”的同时推进活化利用,年接待游客达59万人次,旅游营收突破1800万元。村民也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通过房屋租金、就业增收、集体分红等方式分享收益,有的农户一年可增收近4万元。 在万安县,生态资源资产化继续延伸到水域经营。当地推出“鱼票”,将特定水域经营权以票证形式确权,探索可流转、可质押的资产表达方式。养殖户凭票向银行申请贷款,资金更快到位,用于扩大规模、改造设施。数据显示,万安已发放“鱼票”36张、授信220万元,部分经营主体借助贷款实现扩张并带动增收。同时,林地、竹林等资源通过流转获得稳定租金收益,一些村民在领取每亩年租金的同时,还能参与加工环节获得分红;在“国有林场+村集体+农户”联营模式下,整合林地发展油茶套种中药材等复合经营,带动村集体和农户稳定增收。 对策:吉安的实践表明,生态资源资产化不是简单“标价”,关键在于用规则和机制托底,提高可预期性和可持续性。其一,明晰权益夯实基础。当地推进林权、水权、湿地等生态资源确权登记,完成504.2万宗生态资源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确权,推动“资源有身份、收益有归属”。依托林地确权,发放林业经营收益权证200余本,企业和农户凭证可申请贷款,2025年带动贷款6000多万元。其二,强化金融供给提升动能。围绕绿色金融创新和农村要素融资需求,当地推出“农业低碳贷”“生态古村贷”“林业产业绿色供应链贷”等80余款产品,提高资金与项目的匹配度。其三,注重平台整合与风险约束。通过引入专业评估、完善交易与监管机制,推动生态资产形成标准化表达,降低金融机构风控成本,提高资本进入的安全性与资金使用效率。 前景:从“点上突破”到“面上推广”,生态资源资产化仍需在三上持续发力:一是完善生态产品价值核算与评估标准,提高不同资源类型的可比性与可交易性;二是推动票证类创新与产业链培育同步推进,避免“有票无业态”,让融资真正转化为绿色产出;三是健全收益反哺与长效管护机制,把增收与保护责任绑定起来,形成“越保护越受益、越受益越愿保护”的正向循环。随着制度体系进一步成熟,吉安以生态资产撬动绿色产业的路径,有望为同类地区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吉安的实践表明,生态资源不仅是需要守护的家底,也可以通过制度创新转化为发展优势。当产权更清晰、金融更顺畅、收益更共享的机制逐步建立,绿水青山才能更稳定地转化为金山银山,生态保护也能从外部约束变成内生动力。此探索为中西部生态资源富集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也为生态文明建设与乡村振兴的融合拓展了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