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层社会治理实践中,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因涉及主体多、时间跨度长、部门职责交叉而久拖不决,往往成为影响群众获得感、制约基层治理效能的“硬骨头”。
如何让矛盾纠纷不再在层级之间“兜圈子”,让群众诉求有门、有人、有效回应,考验着治理体系的协同性与法治化水平。
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围绕“难题上收、专业诊断、闭环办理”构建“三剂良方”,推动矛盾化解向制度化、规范化、可复制方向迈进。
问题:跨层级跨部门事项易“空转”,积案影响民生与基层信任。
从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到生产生活纠纷,一些矛盾牵涉多个职能部门,基层综治力量往往难以单独处理。
现实中,“该谁管、谁牵头、谁担责”不清晰,容易造成群众反复跑、部门来回转,甚至出现诉求长期悬置。
以户厕改造工程款纠纷为例,承包方多年追讨无果,既折射出工程类纠纷中合同、验收、拨付等环节的复杂性,也暴露出基层在统筹协调与责任落实方面的痛点。
类似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解决,容易叠加信访风险,削弱基层治理公信力。
原因:权责边界模糊、专业支撑不足、处置链条不闭合是症结所在。
一是事项跨部门流转,缺少统一的“指挥中枢”,导致责任主体不明确、协调成本高;二是基层调处在面对合同、侵权、劳务等复合型纠纷时,容易受限于经验判断,缺乏专业法律与行业政策支撑,方案难以让各方信服;三是部分调解停留在口头约定层面,事实确认、依据适用、文书留痕不足,后续执行缺乏约束,反复发酵的概率随之上升。
三方面叠加,使得一些矛盾“解决一次、反弹一次”,难以形成稳定预期。
影响:机制创新提升治理效能,推动“办成一件事”向“治理一类事”延伸。
土默特左旗以“乡镇申请、旗级推进”的联动响应机制,重塑了复杂事项的办理路径:乡镇综治中心作为“前沿发现与初处单元”,一旦遇到难以独立化解的纠纷,按程序向旗级平台申请支援,由旗级统筹调度,迅速明确牵头部门和责任主体,形成“一管到底”的推进格局。
上述工程款纠纷在进入旗级统筹后,相关部门责任得到明确,办理周期与协调成本明显下降,长期悬而未决的矛盾由此找到制度化出口。
与此同时,实体化专家调解委员会的引入,强化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委员会汇聚法学会、公检法司以及多个执法部门的持证专家,为疑难案件提供“会诊式”调解。
实践表明,许多纠纷表面是外部责任争议,实则存在内部利益分配、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的多重矛盾。
通过专业辨析,既能厘清法律关系,也能提前识别潜在风险点,避免“只解表层、不解根源”。
在部分纠纷中,调解不仅促成赔付或还款安排,还同步化解当事人之间的深层对立,实现“案结事了、事了人和”。
对策:以法治闭环固化流程,用标准化文书推动责任可追溯、结果可执行。
为防止调处“口头化、随意化”,土默特左旗推行《矛盾纠纷处办单》制度,将处置过程纳入规范化轨道,围绕“诉求固化、事实确认、依据适用、方案共识”逐步推进,强调关键事实由相关方签字确认,最终形成基于法律政策的明确结论。
处办单的意义不仅在于把调解“写下来”,更在于把程序“立起来”:一方面减少反悔空间,提高协议履行率;另一方面形成可追溯档案,为督办、问责与经验复盘提供依据。
数据显示,纳入旗级攻坚的多件市级矛盾积案已有实质性进展,制度效应正在显现。
前景:从“末端处置”走向“源头防控”,以协同共治提升基层治理现代化水平。
基层治理的关键,不在于把矛盾“压下去”,而在于用制度把问题“解开来”。
土默特左旗的探索表明,破解积案需要在三个层面同时发力:在组织体系上做强统筹,确保复杂事项有人牵头;在能力体系上引入专业力量,提高方案质量与群众认可度;在制度体系上形成闭环流程,让每一步都有章可循、每一项都可核验。
随着机制不断完善,下一步可在风险预警、前端排查、行业领域专项治理等方面进一步延伸,把个案经验转化为治理规则,把被动应对转化为主动预防,推动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基层治理新格局。
基层治理的成效最终要体现在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和满意度上。
土默特左旗的实践表明,破解基层治理中的深层矛盾,关键在于树立系统思维,建立科学的协调机制,充分发挥专业力量的作用,并用法治规范确保过程的透明和公正。
这套"土左方案"不仅为当地群众解决了实际问题,更为其他地区推进基层治理创新提供了有益借鉴。
在新时代推进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进程中,这样的探索和创新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