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地下空间“越建越多”，但“连得不够、用得不匀、备得不足” 近年来，超大城市发展进入存量优化与增量提质并重阶段，地下空间成为拓展城市功能的重要方向。以成都为例，地下空间覆盖轨道交通、人行与车行通道、停车系统、地下商业与公共服务、人防设施及市政基础设施等，建设规模持续扩大。轨道交通网络加密，也带动站城一体开发需求加快释放。 但从城市运行看，不少地下工程仍带有“各建各的”特征：功能复合不足、连通体系不完善，与地面空间及周边地块衔接不顺。部分片区防灾避险、应急物资储备、人员疏散组织诸上缺少系统考虑，日常运营效率与应急转换能力存差距。地下空间如果只是“新增建筑面积”的承载体，就难以起到支撑城市韧性作用。 原因——多目标叠加与全周期统筹不足，导致“重建设、轻系统” 业内人士认为，地下空间开发天然跨专业、跨产权、跨阶段，涉及轨道、市政、消防、排水、通信、电力、商业运营及人民防空等多方诉求。缺少统一的顶层设计和明确的控制指标，容易出现接口反复、标准不统一、施工组织冲突，以及后期运维相互割裂。 同时，部分项目更关注前期可实施性和短期收益，弱化了地下空间作为城市“基础支撑系统”的长期属性。人民防空建设坚持“长期准备、重点建设、平战结合”，既要满足战时指挥、人员掩蔽、疏散与物资储备等需求，也应融入日常城市地下空间体系。若人防要求未在规划设计阶段前置，后期再“补人防、补通道、补转换”，不仅成本更高，效果也更受约束。 影响——从通行效率到安全底座，地下空间决定城市“抗风险能力” 地下空间不仅关系交通效率、商业活力和土地集约利用，也直接影响极端天气、公共安全事件等场景下的城市应对能力。系统化的地下空间可体现三上价值：一是通过地下步行网络、停车与换乘体系提升通行与组织效率，缓解地面拥堵；二是通过综合管廊与关键节点冗余设计增强生命线韧性，提高市政运行稳定性与可修复性；三是通过与人防设施一体化布局，形成可转换、可分区、可封控的地下防护体系，夯实城市安全底座。 实践表明，综合开发的关键不在“面积越大越好”，而在与生态、安全和功能的匹配程度。西安幸福林带项目在推进地下空间综合开发的同时，保留部分原生土层以提升雨水渗透能力，并配置兼顾生态改善与平战结合的多功能设施，为城市更新叠加安全功能提供了样本。苏州太湖新城项目则通过地上建筑、地面景观与地下空间一体化设计，建立全专业协同机制，统筹轨道衔接、管廊连通与安全防灾系统，反映了“系统工程”的思路。 对策——以“一张蓝图”统筹规划管控，把人防要求纳入片区级、节点级设计 多位规划与建设一线人士建议，推动地下空间与人防一体化，应从“规划—建设—运营”全链条同步发力。 一是在宏观层面强化总体管控，明确地下空间分层分区、功能比例、连通标准和控制指标，形成可落地的“地下空间骨架”。在片区策划阶段同步落实人防专项要求，推动交通干线、综合管廊、地下公共空间在关键节点预留转换条件，减少后期被动调整。 二是在中微观层面突出“可转换、可组织”。围绕轨道站点、城市主轴、重要公共服务设施等高人流区域，构建连续的步行系统与清晰的导向体系；在人防工程布局上，加强与疏散通道、应急集结点、物资储备点的联动，完善分区防护、独立通风、应急供电与通信保障能力，确保平时运行顺畅、需要时快速切换。 三是健全协同机制与运营规则。建立跨部门接口清单与统一技术标准，以设计牵引全过程协同；同时提前考虑运维，明确设施权属、管理边界和应急启用流程，减少“建成后不好管、联不起来、用不顺”的情况。 前景——以重点片区为牵引，成都有望形成可复制的“韧性地下系统” 成都地下空间建设与轨道交通发展高度耦合，站城一体开发为系统化整合提供了基础。以天府总部商务区西区等近年重点项目为代表，成都正探索在片区尺度同步配置地下交通、公共服务、停车系统、管廊与人防设施，通过一体化规划与协同设计提升空间品质和安全水平。 面向未来，随着城市更新加快、极端天气风险上升以及地下开发强度提高，地下空间将从“容量补充”转向“韧性底座”。这需要法定规划、技术标准和运营机制共同支撑。业内预计，若成都在重点片区率先形成“可连通、可转换、可运营、可应急”的地下系统样板，并在全市推广统一接口与指标体系，有望推动地下空间从“单体工程集合”升级为“城市运行基础设施”，为超大城市治理现代化提供支撑。
城市韧性不仅体现在地面的发展水平，也取决于地下系统的支撑能力；成都在地下空间开发中主动纳入人防要素，表明了发展与安全并重的思路：通过一体化统筹，减少分散建设带来的割裂，将人防工程从单一防护设施融入城市功能体系，在提升资源利用效率的同时增强整体防护能力。随着此模式完善并逐步推广，有望为全国地下空间综合开发提供可借鉴的路径，推动城市建设朝着更安全、更高效、更可持续的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