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大年初三，山西不少村落还有个老规矩：晚上得“熄灯撒米”，给老鼠过个“大喜日”。从前有个说法，说这一天是老鼠嫁女的日子。为了不让喜事闹腾起来，也怕老鼠以后跟家里过不去，啃坏衣服和粮食，人们就早早熄灯，在墙根、灶台偷偷撒上一把米或糕饼，这就像是送的一份红包。于是就有了那句大家都知道的老话：“初三撒把米，老鼠全年不咬衣。” 江苏一些农村的老人们撒米时还会念叨：“老鼠闺女嫁出去，别祸害我家粮囤子。”他们把老鼠当成能说话的邻居，这种把老鼠拟人化的说法里，藏着古代农民的大智慧——先试着一起生活，再想办法赶走它们。 在过去仓储粮食关乎全家生存的日子里，老鼠是悬在头顶的大麻烦。它们繁殖快，很难消灭干净。如果硬碰硬对抗，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先人们想出了用礼貌代替惩罚的法子：撒一把米满足老鼠的需求；天黑后关灯睡觉减少人和老鼠见面的机会。看起来是退让了一步，其实是精打细算：用最小的成本换来最大的安全，既不让粮囤被咬坏，也不让衣服被啃烂。 传说大年初三还是谷子过生日的日子，所以这天大家不吃米饭。人们把丰收的谷子供在神龛上，顺便抓起几粒撒到屋子的角落里。这既是祭拜神灵也是祭拜老鼠。 分享丰收的喜悦并祈求来年丰收背后，是一种朴素的生态观念：万物和我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要是老鼠吃饱了就不会再啃衣服；人如果敬畏粮食五谷自然会有好的回报。这种“留有余地”的思想到现在还在闪闪发光。 今天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以前的老鼠药和粘鼠板早代替了撒米的做法。但那种先讲礼貌后采取行动的古意还是值得回味的。大年初三晚上不妨关掉多余的灯在墙角轻轻抓一把米小声说一句：“老鼠嫁女莫咬我衣”。这不是复古而是把祖先留下的味道传给子孙后代。 记得在生产力有限的时候我们曾经用最温柔的方式与自然对话；即使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这种“留有余地”依旧是最体面的生存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