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只看得到大红大紫,哪里知道真正的富贵

中国人只看得到大红大紫,哪里知道真正的富贵藏在墨色里。当大家都在追求浓墨重彩的时候,刘文选却把时间停在宣纸上。他的字就像一条被岁月磨平的河,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涌动着秦汉的风、唐宋的雨和明清的月。你要是凑近去听,就会听见黄河的咆哮、长江的潺潺流水和泰山的松涛声。原来真正的富贵不在朱红色,而是在那浓黑的墨里。 如今刘老已经快到了九十岁的年纪了,手里的毛笔依旧像是一把宝剑,写出来的字里头全是当年战场上那种杀气腾腾的气势。他年轻的时候是文艺兵,在打仗的时候负责写标语、画战报。那时候他把字当成了枪,把纸当成了战场去磨炼自己。后来他开始投身艺术圈,潘天寿、黄宾虹还有吴弗之这些大师都成了他笔下的靶子,被他一笔笔给击中了。所以在《黄河》里能看到魏武帝挥鞭的那种英姿飒爽,在《长江》里能感受到烟花三月的那种轻盈感,在《望岳》里能体会到“会当凌绝顶”的那种豪情壮志。 刘老写字从来都不讲究到底是古体还是现代体。他在一笔一画里把雄浑和苍劲放在一起;在整张纸面上让铺陈和简约相互对话;在每一处转折处让恣肆和平淡握手言和;在字的虚实内外之间展开交锋。一幅字看起来就像一部浓缩的宇宙历史:秦汉的雄风藏在骨头里;唐宋的诗意留在拐弯抹角的地方;明清的学问素养隐没在墨痕的边缘上。你看它的时候就像在翻看一本旧书,翻一页就像是换了一片星空。 刘老常说:“人不能只盯着自己的小天地不出去看看。”他说过在日本那边画菊花没人喜欢,因为那是“冥界之花”;可在中国,菊花却是“高士”的象征。这种地域上的差别其实也就是时代上的差别。于是他把这种“走出去”的想法写进了自己的书法作品里——让泰山的雄伟、黄河的宽阔、菊花的高洁在一幅画里和平共处。 这个时代需要变化,艺术也不能老守着老一套规矩。刘老不仅是个传统的守护者,更是新派风格的开创者。我们欣赏他的书法得像品诗、读画、听词一样,去感受他的心跳节奏。清代孙联奎夸人说:“能读懂他的意象就能窥探天地奥秘;能撷取他的词藻就能滋润干枯的肠肚。”这句话放在刘老身上同样合适——他的字能让你看到天地万物的运转规律;能滋润那些被数据和屏幕填满的干涸心灵。 刘老留在纸上的空白地方从来不显得空荡荡的。如果在《黄河》湍急水流的后面停下来看那个空白处,你会听见“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怒吼声;如果在《长江》水涨水落的中间凝视那个空白处,你会看到“百舸争流”的春江花月夜景象;如果在《望岳》云海上面凝神看那个空白处,你会摸到“会当凌绝顶”的凉风阵阵吹来。原来留空白不是偷懒缺席了地方,而是找到了另一种到达彼岸的方式——达到了天人和一的最美丽境界:身体保持朴素洁净状态,乘着月光回到原本纯真的样子。 每天来找刘老求字的人都排着队不停歇。他总是乐呵呵地一笔接一笔地写个不停。虽然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但头发花白精神抖擞——这就是岁月给他写字生涯最好的报答礼物。现在懂书法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的作品会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一样一直滋养着后来者的心灵。 希望我们都能在这股墨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不在乎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在乎要去哪里去只要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就知道:真正的富贵不在于大红大紫而在于那一抹藏着金子般光泽的墨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