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地区正在经历一场显著的战略变化。气候变暖加速海冰消融,北极航道通航条件改善,其经济价值与地缘战略意义不断上升。曾经相对沉寂的冰原,正成为俄罗斯、美国、加拿大、丹麦、挪威、瑞典、芬兰、冰岛等8个环北极国家竞争的焦点。各国通过加强军事部署、更新防御体系、协调盟友力量等方式,争取在极地竞争中占据主动。 俄罗斯在北极具备突出的地缘优势,正加快构建“极地堡垒”。自2005年以来,俄罗斯重启并升级数十个苏联时期军事基地,在北极圈内及近海岛屿形成纵深防御网络。新地岛核试验场虽自1990年后未再进行核爆试验,但仍保持较高战备水平。2025年10月,俄军在此试射新型核动力巡航导弹,据称航程达1.4万千米,显示其在极地方向的打击能力。科拉半岛是俄军北极核心阵地,集结了俄军约三分之二的二次核打击力量,北方舰队总部设于此,并指挥俄军半数战略核潜艇。俄方将保障北方舰队经巴伦支海进入大西洋的航道畅通,视为维护国家利益的重要环节。 美国和加拿大则以防御体系现代化强化对北极的控制。两国依托北美防空司令部推进升级,将本土防空与导弹防御重点逐步向北极方向前移。加拿大正在采购两套超视距雷达系统,首套预计2028年形成初始能力,重点监测极地空中目标动态。特朗普政府推动“金穹”导弹防御系统建设,并将格陵兰岛视为关键支点。美军根据与丹麦的协议,在格陵兰北部运营皮图菲克太空基地。美国在阿拉斯加州部署8个军事基地,驻军约2.2万人,尽管大部分基地位于北极圈外,但可作为辐射北极方向的战役预备力量。加拿大在北极圈内设有5个基地,其中阿勒特基地是全球纬度最高的永久有人驻地,主要用于搜集信号情报;耶洛奈夫则是加拿大开展北极行动的后勤枢纽。 北约东扩正在重塑北极战略格局。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成为北约在北极方向的重要前沿。芬兰在罗瓦涅米市附近设有空军基地,并在拉普兰地区北端部署猎兵旅,承担极地作战训练任务。瑞典虽在北极圈内缺少大型空军基地,但其北部的吕勒奥—卡拉克斯空军基地已成为美军轰炸机前沿部署与训练的中转站。入约以来,芬兰和瑞典持续推动本国军队与北约部队在战术与装备等的对接。挪威作为北约在北极海域的“守门人”,在北极圈内拥有多处军事设施,包括F-35战斗机基地和北约增援集结中心等。丹麦联合北极司令部设于格陵兰岛首府努克,常驻人员约150人,其下辖的“天狼星”雪橇巡逻队在格陵兰东北部执行侦察任务。冰岛虽无常备军,但凯夫拉维克空军基地已成为美军反潜巡逻机与北约战斗机轮换驻扎的重要枢纽。 从战略竞争看,北极军事布局呈现多维对抗。俄罗斯通过重启与升级基地强化对北极的控制;美加通过现代化防御体系提升监控与介入能力;北约通过吸纳北欧国家扩大在北极的存在。这些动向表明各方对北极战略价值的判断趋于一致,也意味着未来北极竞争可能继续加剧。
北极的变化既来自自然环境的重塑,也反映出国际安全格局的调整。随着冰原不再遥远、航道更易到达,竞争门槛降低,风险也更容易叠加。要把北极从对抗逻辑拉回治理逻辑,各方在维护自身安全关切的同时,应守住危机管控底线,拓展非传统安全合作,以规则与机制充当“降温阀”,避免这片高纬海域陷入难以控管的紧张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