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年味为何在一些地方变淡 申遗成功让春节再次成为公众讨论的焦点,但现实中的“过年体验”却在悄然变化。
一些传统年俗从“家家户户的日常”变为“可有可无的点缀”,人们对春节的记忆被压缩为团圆饭、节目观看和简单问候,部分仪式与习惯逐渐式微。
冯骥才认为,春节不是普通假期的延长,而是中国人情感记忆与价值观最集中的表达形态;一旦年俗持续减少,受到影响的不只是热闹程度,更是对团圆、慈孝、和谐、平安、幸福等观念的公共确认。
原因——现代化进程与生活方式重塑带来冲击 冯骥才把春节视为源自农耕文明的“生活理想化时刻”:在四季之始,人们通过贴春联、办年货、祭祖守岁、拜年走亲、逛庙会等程序,把对美好生活的愿望写进一套可感可见的社会行动。
随着社会节奏加快、人口流动增强、居住形态变化,很多年俗所依托的空间和关系网络发生改变;再加上多元文化与商业消费的叠加影响,部分传统表达被替代、被简化,乃至与当代观念出现衔接不畅。
与此同时,年俗的传承机制也在弱化:一些技艺缺少稳定传承人,一些民俗缺少持续的公共场域,一些地方性传统在城市更新中失去土壤。
影响——淡化的不止习惯,更可能是文化连续性 冯骥才强调,年文化的意义在于“生活本身”的崇拜与珍重:一条鱼、一只瓶、一幅年画、几句吉祥话,看似朴素,却承载着共同的心理期待与伦理秩序。
若年俗被过快抽离,容易出现文化断层与情感漂移:家庭层面,团圆与尊老等伦理表达被弱化;社区层面,邻里互助与集体记忆的黏合度下降;社会层面,传统节日的公共性与凝聚力受到挑战。
更重要的是,春节的“仪式感”并非外来概念,而是由民俗程序自然构成的精神内核——祭祖体现感恩与敬畏,团圆饭凝聚亲情与责任,新衣、压岁钱、祝福语等传递对未来的祝愿。
仪式一旦失序,节日也就容易滑向“仅剩休闲消费”的单一结构。
对策——以抢救性保护与活态传承守住“精神内核” 围绕如何应对年俗流失,冯骥才提出“临终抢救”的思路:对濒危民俗要先记录、再保护、再活化,避免在无人知晓中消失。
他以天津南乡年画等民间艺术的保护经历为例,强调应通过系统性记录与现场保护,保留技艺链条与文化语境,必要时对重要空间进行整体性保护或迁建式保存,并通过口述史、影像记录等方法补足资料空白。
在更广层面,冯骥才主张,复兴传统不是简单复旧,而是面向当代的文化选择:一方面,要推动制度与公共服务更好支持传统节日的实践,如保障节日时间、鼓励社区活动、完善非遗传承人培养与展示平台;另一方面,要让传统“回到生活”而非只停留在展柜里,通过展览、体验、节庆活动等方式呈现完整流程,使公众看得见、学得会、愿意参与。
比如将年画制作流程、民艺展示、传统戏曲空间等以可体验方式呈现,让历史以更贴近当下的形式进入城市与社区;通过元宵等节点组织灯会、民俗行走等活动,增强节日的公共参与度与代际连接。
前景——从“被看见”走向“可持续”,让春节更有生命力 “列入名录”意味着世界层面对春节文化价值的认可,但更关键的是把认可转化为长期的社会行动。
面向未来,春节保护与传播需要形成多主体协同:政府部门完善政策与资金支持,学界与文化机构建立长期档案与研究体系,媒体加强公共传播与解释,社区与家庭回归节日主体地位,市场力量在合规有度前提下提供更丰富的文化产品与服务。
只有当春节的核心价值——团圆、敬亲、感恩、互助与对美好生活的共同期许——能够在现代生活方式中找到新的表达通道,年文化才能在变化中延续,在传承中更新。
春节作为穿越千年的文化密码,其生命力在于不断被赋予时代内涵。
冯骥才的实践启示我们:传统节日的现代化转型,既需要学者“把根留住”的坚守,更依赖全民“把根用活”的智慧。
当祭祖的香火与电子灯笼的光影交织,当微信红包与木版年画共同传递祝福,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便在这新旧交融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