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地名规范化激活振兴新动能 92.7万条地名命名更名让村民出行快递产业焕新生

乡村振兴进入纵深推进阶段,一些看似细小的基础性环节,往往决定群众获得感与治理效能。

地名就是其中之一。

过去相当一段时间,部分乡村存在道路无名、门牌缺失、标识不清等情况,直接带来“找路难、收件难、办事难”等问题:外来车辆导航只能定位到村委会,进村后靠打听;快递面单地址模糊,投递员在村口反复电话确认;农产品外销缺少稳定、清晰的地域标识,品牌传播与渠道拓展受限。

小地名背后,是公共服务能否触达“最后一公里”的大课题。

问题的形成有其历史与现实原因。

一方面,乡村道路和居住点多随生产生活自然形成,命名与标识长期缺位;另一方面,地名管理涉及命名、设置标志、信息发布、地图标注、邮政快递地址使用等多个环节,过去缺少统一推进与标准化协同,导致“有名不上图、上图不规范”“标牌不统一、门牌不连贯”等现象。

与此同时,数字化应用在城乡之间存在差距,乡村地址信息难以进入导航、物流和政务系统,进一步放大了不便。

这些问题的影响并不止于“走错路、送慢件”。

对群众而言,回乡探亲、就医就学、网约车出行、网购收货等日常需求都要为“定位不准”付出额外时间成本;对基层治理而言,巡查走访、应急救援、民生服务的精准调度受到制约,资源投放难以精细化;对产业发展而言,地名作为区域识别符号和品牌载体的作用难以发挥,特色农产品“出村进城”缺少可传播的地理标记与可信地址,影响市场拓展和商业合作效率。

为破解痛点,民政部于2023年5月部署开展“乡村著名行动”,推动乡村地名规范化、标准化、信息化。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全国累计命名更名乡村地名92.7万条,设置地名标志和门楼牌3200万余块,规范标注地名和兴趣点1200万余条,导航量超百亿人次。

一组组数据背后,是一套更贴近乡村实际的治理路径:一是把命名更名做实,既解决“有地无名”,也避免随意命名带来的混乱;二是把标志门牌立起来,让群众“看得见、找得到”;三是把信息采集上图并权威发布,推动导航与公共服务系统“用得上”。

安徽合肥长丰县的实践体现了“规范命名+数字应用”的组合效应。

当地在推进工作中,对道路和居民点进行系统梳理命名,并同步设置数字路牌、数字门牌,推动乡村地址从“口头描述”转为“标准表达”。

曾经只能靠“老槐树往哪走多少米”来定位,如今可直接在导航中检索到具体路名门牌号。

更重要的是,规范后的地名信息按程序备案并上传国家地名信息库,同时动员干部群众通过小程序采集道路与兴趣点信息,上图后在主流地图平台“点亮”。

路名不仅成为出行坐标,也成为乡村文化的载体——借助古槐树、桥梁遗迹等元素命名,让道路“有来历、可讲述”,在便利生活的同时增强乡村认同感与传播度。

在海南海口,美兰区围绕“快递进村难”打通关键环节。

过去,面单上常见“小卖部旁”“大路口”等模糊表述,投递员需在村口反复联系确认,遇到信号不佳或描述不清,投递效率大幅下降。

随着道路命名、标识完善和导航可用,投递员通过路名即可精准到户,分拣、运输、派送链条的时间损耗明显减少。

对物流企业而言,标准地址意味着更可控的运营成本与更稳定的服务质量;对村民而言,网购、寄递、农产品外寄更加便捷,农村消费与生产的“双向流通”更顺畅。

从治理视角看,地名规范化还在重塑乡村的“数据底图”。

路牌、门牌、桥梁水利设施、生态农庄等兴趣点的规范标注,让基层在开展网格管理、隐患排查、应急处置时有了可依托的精准坐标。

二维码等数字化手段的加入,使地名信息具备可追溯、可查询的属性,既减少群众办事沟通成本,也提升基层响应速度和跨部门协同效率。

换言之,地名从“指路工具”扩展为公共治理的基础设施。

面向未来,乡村地名工作仍需在“建、管、用”上持续用力。

其一,命名应坚持依法依规与群众参与并重,既要体现地域文化,也要防止重名、滥名和商业化命名冲动,确保长期稳定可用。

其二,数据维护要形成常态机制,针对道路新建、村庄布局变化、兴趣点新增等情况及时更新,避免“上图后失真”“有牌但不准”。

其三,推动地名信息与邮政快递、应急管理、公安消防、政务服务等系统更深层次共享,发挥标准地址在公共服务均等化中的支撑作用。

其四,把地名资源与产业品牌培育结合起来,推动“地名+特产”“地名+文旅”规范使用,让“可识别的乡村”成为“可到达的乡村、可消费的乡村”。

从模糊定位到精准导航,从文化断层到乡愁重现,乡村地名规范化建设看似是“小切口”,实则撬动了基层治理现代化的大课题。

这项工程既解决了当代村民的急难愁盼,更通过地名文化传承为乡村振兴留下了精神坐标,彰显出新时代民生工作的系统思维与历史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