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结构多元与季节性流入叠加,基层治理面临“新变量” 利川素有“天然氧吧、中部凉城”之称,每到夏季,来自重庆、四川、武汉等地的避暑游客大量集聚,常住人口与季节性流入人口交织,社区与村落的利益诉求更为多元。
与此同时,利川多民族聚居、城乡流动频繁,既有产业发展、公共服务、环境整治等长期议题,也有邻里纠纷、物业管理、旅游秩序等即时问题。
治理对象的变化与诉求的增加,使传统“干部说、群众听”的工作方式在一些领域显得不够精准,矛盾发现不及时、协商渠道不顺畅、问题处置成本上升等现象逐渐显现。
原因:熟人社会边界弱化、公共事务增多与表达渠道不足相互交织 在农村地区,村庄合并后人口规模扩大、产业基础不均衡,原有熟人网络被重新组合,群众融合需要新的平台承接;外出务工群体增多,公共事务参与度受时间与空间限制。
城市社区则因拆迁安置、外来人口与“候鸟”居住等因素,邻里之间陌生化加剧,居民与物业、业委会之间的沟通成本更高。
一些矛盾并非“无解”,但缺少一个让各方能坐下来把话说开、把账算明、把方案定下的常态化机制,导致小事拖大、难事叠加。
影响:矛盾化解、产业升级与公共服务效能均受制约 如果协商平台缺位,农村可能出现公共卫生、村道保洁、用工安排等事务“无人领、难落实”;产业发展中如品种改良、基础设施配套等需要集体决策的事项,容易因分歧而推进缓慢。
城市社区层面,物业服务、公共空间使用、噪声扰民等高频问题处理不当,会影响居民获得感与社区凝聚力,也会在旅游旺季放大管理压力。
更关键的是,治理效能不足将直接影响基层组织动员能力与社会信任积累。
对策:以“最小治理单元”为支点,构建可复制的协商闭环 针对上述问题,利川以湾组、村民组、院坝等作为农村治理基本单元,依托农户院落、文化广场、凉亭等阵地,推动“邻里议事会”常态化。
在农村,突出“家常化、就近化”,形成“小院说事”模式:冬围炉、夏坐院坝,先拉家常再议公事,降低参与门槛、提升表达意愿。
机制上强调流程化与可监督:群众广泛提议、现场集中商议、事项分级办理、过程跟踪督办、结果公开评议,推动“说了有人办、办了看得见、好不好大家评”。
在产业发展议题上,“小院说事”也成为统一认识、形成行动的“加速器”。
以繁荣村茶产业为例,面对品种老化、收益偏低等现实难题,村民围绕“换什么、怎么换、谁先换”展开充分讨论,并邀请专业力量释疑解惑,最终通过举手表决统一改种方案:集中采购茶苗、冬闲分批改种、党员和种植大户示范带头。
协商把分散意愿凝聚为集体决策,为产业升级争取了时间窗口,也为后续管理与收益分配奠定共识基础。
考虑到外出人员参与不足等新情况,利川同步拓展线上渠道,借助公众号与小程序等平台设立线上议事入口,收集在外村民对家乡建设的建议,让“人在外、心在村”的群体能够参与公共事务讨论与监督,提升决策的包容性与延续性。
据介绍,当地已打造说事示范院落151个、设立议事点4000余个,并办理网上诉求“订单”300余个,形成线下线上联动的治理网络。
在城市社区,利川根据人口结构与矛盾类型调整方法,推动“邻里夜话”等形式,把议事场景延伸到居民生活的“晚间时段”。
以都亭街道龙船调社区为例,居民来源多样、互不熟悉,社区探索居委会、业委会、物业与居民代表“三方联动+协商议事”机制,将问题放到同一张桌上讨论,减少信息不对称与情绪对立,推动从“各说各话”转向“共商共解”。
前景:以制度化协商提升治理韧性,为人口流动型城市县域提供样本 从利川实践看,基层治理的关键在于把“问题清单”变成“协商议题”,把“单向管理”转为“共同参与”。
随着旅游经济发展与人口流动持续,基层治理将更依赖快速响应与柔性协商:一方面,通过议事机制前移矛盾化解关口,减少对立升级;另一方面,通过公开评议与过程监督增强执行力,防止“议而不决、决而不行”。
下一步,若能在议题分级、专业支持、法治保障与数据化台账等方面进一步完善,将有助于把“热闹的议事”固化为“长效的制度”,并在产业发展、公共服务、社区治理等领域形成更强的韧性与适应力。
利川市的实践表明,有效的基层治理不在于自上而下的强力推动,而在于自下而上的内生动力。
将治理重心下沉,把话语权交给群众,让决策在家长里短中形成,让共识在你来我往中达成,这或许正是破解基层治理难题的关键所在。
当千千万万个小院、楼栋成为民主协商的阵地,当群众真正成为治理的主人,基层社会便有了持久的活力与韧性。
这一源自山区小城的探索,为新时代基层治理现代化提供了富有启发意义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