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东那块巴掌大的村子里,我家是风刮不倒的硬骨头。我叫和春秋,父母还有弟弟都在泥墙房里生活。妈妈生病后脑子迷糊,爸爸的病也把家底掏光了。没办法,他只得背着行囊南下打工,把房子和我们三个留守。 每天清晨五点,我得踮着脚把煤油灯挑亮,先伺候妈妈梳头换衣,再抱起弟弟送去学前班。那时候的我像一台永动机,给牲畜添草、给菜地浇水,还要赶着两公里路去给外婆送玉米。外婆离世前抓住我的手说“屋破了没人修”,这句话像钉子钉在心里。 爸爸回来了,把仅有的一百三十八元七角三分钱放在桌上。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妈有我,你好好读书。”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有火,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周末我跟着爷爷上山挖草药摔得满身是泥,最得意的一次卖了五十六元钱。 学校离我家两公里路远,我每天都跑着去上学。老师和同学们围在一起给我讲题时,同桌会偷偷递来纸条安慰我。期末我考进了前十名,校长亲自把奖状交到我手里。我把奖状贴在土墙上最显眼的地方。 政府和乡邻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村长把消息上报后,民政部门送来了冬被和课本。邻居阿姨还送来了自家腌的酸菜。每逢周末返校时爸爸总要站在村口挥手目送我离开。 夜里煤油灯熄灭后我躺在木板上数星星。我暗暗发誓要成为把光带给别人的人。于是每天五点起床、凌晨一点睡下。爸爸说困难面前不能流泪。我把这句话贴在日记本首页用钢笔描了三遍:困难面前永不屈服。 如今我已经升入初三了。弟弟的成绩单上贴满了奖状。妈妈病情稳定下来了。爸爸在镇上找了一份零工。土坯房漏雨的地方也补上了瓦片。风依旧吹着但不再像刀割一样伤人了。 我相信只要不停下脚步生活就一定会给出答案。等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村口那天我要让外婆看见——屋破了有人修风起了有人挡;我们一家人不再卑微地活着而是骄傲地笑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