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债总额已跨越39万亿美元大关,增速在不断加快。从37万亿美元增至38万亿美元用了约14个月,而从38万亿美元增至39万亿美元仅用时不足5个月。按照当前势头,多家预测机构认为国债规模有望在今年秋季中期选举前突破40万亿美元。 债务膨胀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中东局势升温成为关键触发点。自2月底启动的美以对伊朗军事行动已耗资超过120亿美元,美国国防部申请了超过2000亿美元的追加预算。这场地区冲突直接冲击全球能源供应链,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量相比战前下降97%,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突破每桶107美元。 油价上升带来的通胀压力使美联储陷入两难。3月19日,美联储以11比1的投票结果维持基准利率在3.50至3.75%区间不变。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坦言面临"艰难处境"——劳动力市场有走弱迹象支持降息,但通胀面临上行风险又支持维持高利率。美联储最新预测将2026年核心PCE通胀率从2.4%上调至2.7%,市场对降息的期待迅速冷却,首次降息时点被推后至2027年7月。 高利率环境直接推升了政府的债务成本。2020财年,美国国债净利息支出为3450亿美元;到2025财年,已达9700亿美元,五年增长近三倍。预计2026财年,净利息支出将首次超过1万亿美元,成为联邦预算中增长最快的项目。在2026财年前三个月,美国净利息支出达2700亿美元,已超过同期国防开支。 利息支出的快速增长挤占了其他公共投资空间。政府每收入1美元税收,就有19美分要用于支付利息。利息支出占联邦财政支出的比例从2019年的8.4%上升到2025年的13.8%,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这个比例将在2028年升至14.52%。如果趋势延续,到2030年,利息支出占比很可能达到20%,意味着新发行国债所得款项将基本全部用于支付旧债利息,而非用于基础设施、教育等建设性投资。 财政赤字也在持续扩大。2025财年,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达1.78万亿美元,政府每支出4美元就有1美元来自借贷。国债与GDP的比例从2019年的106.5%上升到2025年的129%。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到2036年,公众持有的债务占GDP比重将达120%,打破二战后1946年创下的历史纪录。 长期财政可持续性面临严峻挑战。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预算模型测算,如果将社会保障、医疗保险等长期承诺中的隐性负债纳入计算,美国真实的财政缺口接近100万亿美元。该模型预测,在不进行重大政策调整的情况下,美国国债将在约20年内面临无法展期的困境。 当前,美国经济增速远跟不上债务增长速度。战争在消耗财政资源,利息在加速膨胀,赤字在持续扩大,而美联储被通胀束缚手脚,降息大门正在关闭。这种多重压力的叠加,使美国债务问题表现为加速恶化的态势。
债务问题的实质,是"今天的选择"与"明天的负担"之间的权衡。对美国而言,能否在高利率环境与地缘风险交织的背景下稳住财政基本盘,不仅关乎其国内经济与社会治理,也将通过金融市场与能源价格对世界经济产生外溢影响。对全球而言,在不确定性上升的周期中,提高风险识别与应对能力、增强经济韧性,显得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