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燮的“消失”像面镜子,照出的是职业尊严正在被丛林法则绞杀的过程,照出的是职业尊严

2008年的14点28分,李阳那个趴在地上输液的画面,成了中国老百姓心里永远的一抹暖色。拍下这个镜头的是个叫陈燮的记者,他2006年的时候还在凉山拍摄大凉山彝族女童的故事,后来汶川地震时他又在现场,拍下了无数真实的场景。到了2016年和2018年,他又去回访凉山,参加过不少活动。 如今转眼到了2023年,陈燮已经退休了。最近我在网上搜他的名字,结果特别让人难受。短视频平台上关于他的视频少得可怜,基本都是别人搬运的旧照片,连一张近照都找不到。唯一有点人气的是小圈子里转发的旧闻。甚至有个成都的网友发帖子说2023年在菜市场见过他,当时他就是个拎着菜篮子的普通老头,谁也没认出来。 这事儿让我心里“咔嚓”一下,那个关于记录者的理想滤镜裂了。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正在经历一场针对历史记录者的集体遗忘。陈燮的职业生涯活脱脱就是一部四川断代史,他给一个飞速奔跑的时代钉下了无数坐标。可他本人从“钉坐标的人”变成了坐标图上不起眼的点时,我们却全都失焦了。 我们能为李阳的每一次升学感动转发,却对那个在废墟上发现他的记者漠不关心;我们喜欢看彝族女孩们今昔的变化,却懒得追问当年是谁把相机对准了那些角落。我们把情绪价值都给了故事里的符号,却不给讲故事的人一点持续的关注。这简直是一种新型的忘恩负义。 舆论场就因为这事儿裂开了。一派说这是理想主义者的悲歌;另一派骂人家退休了想清静不行吗?非得像XXX那样出来当网红恰饭才算圆满?其实争论的焦点根本不是陈燮幸不幸福。 我们正在集体练习遗忘那个按下快门的人。我们记住了他所有的作品,却把他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给删了。陈燮的“消失”像面镜子,照出的是职业尊严正在被丛林法则绞杀的过程。作品自己会说话的尊严正在被不会说话就没流量的规则取代。 最后只剩2026年这个时间点。那位在2008年拍下第一张汶川照片的记者,正被流量时代遗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