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天,01初雪一停,天就亮堂了。我把女儿送上校车,没多琢磨就往离家不远的

你看看这天,01初雪一停,天就亮堂了。我把女儿送上校车,没多琢磨就往离家不远的那个袖珍公园溜达。这地方平时就不大,现在被雪一盖,更是空无一人。我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往前走,心里琢磨着那个总爱裹着长头巾的穆斯林老太太。02她到底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每次看她那一身打扮——长裙长衫还搭着及腰的头巾,我就猜她信教。年纪大概有七十岁上下,瘦瘦的脸盘子配上高鼻梁。她平时的表情挺淡,在咱们这个华人占八成多的社区里,看着有点怪,但感觉特踏实。那次我俩差点撞个满怀,我随口喊了句“Hello”,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点头打招呼,嘴里还嘟囔了几句叽里咕噜的话,听起来特友好。打那以后,咱俩在操场上转圈碰上的时候,都不用说话了,就成了大家默认的打招呼方式。03咱们没说过名字,感觉跟老熟人似的。有时候我跑累了想歇歇脚,就冲她多说两句;她要是膝盖酸了手就往腰上比划一下摆摆手。我就跟着学医生那样拍两下肩膀安慰安慰她,再一起挥手告别。每次见她走了,都要确认我收到了她的“我没事”才放心离开。04那天转了好几圈都没瞧见人影儿,就剩下个遛狗的。我在心里嘀咕着算日子——好几天没见了,天冷路滑的也怪危险。这时候波兰诗人密茨凯维支说的那话忽然冒出来:“只有失去你的人才知道他应该怎样看重你。” 我念叨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她老家立陶宛是不是也下雪了?那边会不会有打仗或者乱糟糟的事儿?还有没有人像我一样在想她?05四个月后我又去公园玩。老远就看见那身深色长裙站在亭子旁边拍头巾上的雪花呢。老太太看见我也乐了咧嘴笑出声来,手脚并用比划着说个不停。虽然我一句也听不懂,但心里跟抹了蜜似的暖和。咱们不用紧紧抱在一起也不用说太多话——PEACE AND LOVE,在这雪地里又重新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