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这一天,咱们可以把日子翻回早春的第一页。大唐那会儿,《天宝遗事》里就说了,到了正月半,大家就会乘车骑马去郊野搞探春的宴会。到了南宋临安也是这样,收完花灯,那些富贵人家都抢着出门看春光。苏轼写过的那句“东郊欲探春,未见莺花迹”,把人们那种想把冬装都留在身后、好把花香迎进肺里的冲动,写得特别生动。 那天还能拿一把尺子来量一量人和土地的距离。唐德宗的时候,宰相李泌上奏建议,把农历二月初一定为“中和节”。朝廷会把尺子发给大臣们,这尺子叫“裁度”,意思就是让大家做事能合情合理,今年的收成就会顺利。老百姓也用布袋装着百谷良种互相赠送,叫“献生子”。这尺子既是女人做衣服的工具,也是农民丈量田地的家伙事儿。春日阳光一出来,女子剪布做衣裳、农夫量地耕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老话,就借着春风吹进了千家万户。 还要挖沟修渠,好让每一寸土地都能喝到“及时雨”。春秋时候的子产当郑国国相时,把沟挖得宽宽的、渠修得深深的,老百姓就富了起来。战国的李冰凿开离堆引了水,灌了好大片田地,让蜀地变成了天府之国。秦国有条郑国渠、楚国还有条期思陂,“渠成而沃野千里”的说法就是从这里来的。农田里就有了一条老规矩:水利好了,百姓就有饭吃。二月初一这天,地方官都会亲自下田埂去看看水渠通不通畅。 这一天大家也别去捕杀那些有益的昆虫——蜜蜂、家蚕、蜻蜓、螳螂……大家都信着这理儿:给它们留条生路,到秋天就能多收蜜和丝。这看似小小的禁令,其实就是对大自然循环的信任:“昆虫不灭五谷自丰。” 还得护生。古人敬畏节气时令,规定了二月初一这天的规矩:不用雌性牲畜做祭品——怕伤着肚子里的崽儿;不掀人家的窝、不逮小兽——让鸟兽好好繁衍;不砍树、不偷人家的幼苗——让新生的枝叶自由自在地长。“射不准睡觉的鸟”“箭别射带着孩子的兽”“不砍树”这三条忌讳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意思:让春天的种子稳稳地落地生根。 踏青回来以后咱们不妨亲自动手缝件春装;量完地顺便把水沟清理干净;看见蜂箱就绕着走;祭祀的时候挑雄性动物来用。当古老的仪式跟现代科学碰在一起时,护生就不再只是节日里的样子活了,而是咱们日常生活里能做的环保举动了。 农历二月初一这天让咱们在“探春”和“护生”之间溜达一圈儿吧,把对土地的敬畏、对万物的慈悲重新写进咱的新日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