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的“刷字”法

说起米芾的大字,他自创的“刷字”法可是有门道。有人会误以为这种字写起来潦草,其实他是要在畅快书写中融入沉稳的气势。笔画一刷而过,四面八方都有锋芒,可气脉还是连续不断。后人模仿他常犯“油滑”的毛病,只有米芾能在潇洒里保留古意,这就得靠深厚的功力和巧妙的技巧搭配。 现在好多人爱写大字,结果往往写得臃肿不堪。写大字不光是手臂挥得开,更得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手腕要沉稳有力,胳膊的力量得一直贯穿到底,眼睛还要瞄得准。这三样缺了一样,字就没了气势。米芾到了中年以后,腕力特别惊人,能一口气连着写好几十个字都不带歇气的,全凭平时练出来的整套功夫。 古人说的“工夫”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对事物的认知,一层是技术的灵巧。把“工夫”拆开来看,“工”指的是技巧,“夫”就是指人。得先明白了书法的根本道理,才能谈技巧的精通。米芾的大字先让你感受到他的思想境界,再体现出字的形状和质地;先有磅礴的气势,再施展巧妙和拙朴的结合。如果学大字的人只追求字写得大,看不到里面下的功夫,最后写出的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照着这个四步临摹法来做,就能把米芾的“刷字”带回自己的书桌旁。第一步得先看看整体:铺开《蜀素帖》或者《虹县诗帖》,别忙着动笔。让纸上那种既桀骜又温润的气场先灌进自己的精神里去。心里静不下来,手就会轻浮;气息接不上,字就会僵硬死板。 第二步是临摹笔画:让每一根线条都有来历。米芾的笔画起笔收笔干净利索,但还藏着隶书那种波磔的韵味。起笔就像万军冲锋一样有力,收笔则像小船慢慢驶回港口一样缓慢。临摹的时候把原帖放大两倍来写,用长锋羊毫笔。笔尖要能提起来也能按下去,这样才能体会到那种“刷”出的节奏感。 第三步看重结构:把字写得像老鹰展翅一样开阔。米芾大字最吸引人的地方是那种向外撑开的力量感。临摹的时候最好用方格纸给字腾个位置。横画不能平着铺开而要像飞檐一样探出来;竖画不能直直往下而要像宝塔那样中间是空的。字越大越要险峻一些,但也得稳住阵脚,这就是他结构的核心秘密。 第四步要多思考:在临摹的过程中埋下创新的种子。光是追求外形相像那叫复制粘贴,一边临写一边自己发问才叫真正的成长。把米芾的“刷”换成自己的“拖”、“掠”、“挑”、“挫”,在一笔一画中故意留一点小瑕疵——那是故意留出的呼吸空间——字就显得有生命力了。先学会再改变风格,先继承古人的精神再融入自己的思想这就是米芾留给后来人的一种“开放接口”。 当手腕的力气、眼睛的精准度还有心里的精气神这三样东西合为一体的时候,“刷字”就不再只是比速度的游戏了,而是一场体力和智慧较量的马拉松。希望你在纸面上能体验到:笔尖扫过纸张留下痕迹;气息吐纳精神完全贯注进去——到了那个时刻大字就不再是挂在墙上的装饰品了,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