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作为我国南方重要生态屏障和林业大区,广西林地面积广、林业产业规模大,林权确权登记既关系生态保护的底线,也关系林业经营主体的权益兑现与要素流动。
但长期以来,受林区地形复杂、宗地分散、历史遗留矛盾交织等影响,林权登记普遍遭遇“三难”:外业调查常需翻山越岭、耗时耗力;历史遗留问题存量大、类型多,清理规范难以“见底”;基层在人力、经费、技术支撑方面承压,登记推进出现成本高、周期长、群众获得感不强等现象。
原因——一方面,传统权籍调查依赖人工实地走界,面对山地丘陵地貌与林地碎片化分布,调查组织成本陡增;另一方面,早期林权证书、承包合同、林地边界记载不一致等情况累积,叠加“一地多证”、界址争议等问题,形成治理“存量包袱”;同时,基层登记服务链条较长,窗口集中在县城或市级,群众往返距离远、材料多、等待久,影响办证意愿。
技术手段相对滞后与组织方式偏“专业包办”,进一步放大了效率瓶颈。
影响——林权登记进度与质量直接影响改革成效。
登记慢、成本高,会削弱林地经营权流转、林业融资担保、规模经营等市场化配置效率;历史问题久拖不决,易引发纠纷并抬高交易成本;服务供给不到位,则可能导致林权“沉睡”、资源价值难以释放。
对广西而言,在林业总产值已迈上万亿元台阶的背景下,登记链条能否提质增效,关系林业高质量发展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基础支撑能力。
对策——针对痛点,广西以“数智赋能+机制创新”双轮驱动,推动林权登记从“人跑山”向“数跑路”转变,形成低成本、高效率、可持续的推进路径。
其一,以数据整合夯实底座。
广西对全区1028万宗林权存量数据进行系统整合,建立统一数据库与问题台账,推动分类处置、动态跟踪,既为清理历史遗留问题提供“底数”,也为登记工作提供可复用、可共享的标准化数据基础,促进沉睡资源在确权明晰中“活起来”。
其二,以工具创新提升调查效率。
由自治区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筹投入,研发移动端、网页端一体化的林权权籍调查系统,面向市县无偿供给,降低基层在基础数据采集、加工与外业组织中的重复投入。
典型实践中,贺州市八步区运用遥感等新技术开展整村屯“室内指界核实”,核实率超过95%,单个工作组日均指界量由50宗提升至150宗,效率显著提升。
与此同时,广西林业部门研发操作更简便、培训门槛更低、精度更高的手持调查设备,面向城区等“寸土必争”、群众现场走界需求更强的区域,支持村干部组织林农随时开展实地调查,实现“群众走界、数据回传、后台处理”的分工协同。
在试点村实践中,完成宗地1030宗、面积5519.4亩的权籍调查,显示出工具轻量化对提升覆盖效率的现实价值。
其三,以组织重塑减轻基层负担。
广西推动从“专业包办”向“农事农办”转型,建立市县政府主导、自然资源与林业部门协同、乡镇村委联动的支撑体系,发动基层力量参与资料收集、指界确认等关键环节,作业单位侧重技术保障与成果质量控制,将登记从单向行政推动转为多方协同治理,增强群众参与度与边界确认的社会基础。
其四,以服务下沉提升可及性。
广西推动“一网通办”在登记场景落地,将服务端口延伸至村委一级,群众在家门口即可办理。
南宁市以“互联网+不动产登记”为抓手,将权籍调查成果确认、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登记办理等环节集成到综合服务平台,登记信息录入项由20项精简至8项,业务环节由5个压缩至3个,并将窗口延伸至村级,有效破解农村办证“路远、事多、耗时长”的现实障碍,提升办证便利度与改革触达率。
前景——系统性改革带来阶段性成效,也为下一步深化改革奠定基础。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广西核发林权类不动产权证14.09万宗,涉及林地面积1612.58万亩,其中林地经营权证2万宗、134.7万亩;梳理历史遗留问题34.93万宗,已清理规范15.3万宗;化解“一地多证”重叠问题1.05万宗。
成本端,林权权籍调查成本最低降至6元/亩,部分地区整村登记耗时缩短50%以上。
随着数据底座持续完善、跨部门协同进一步顺畅、基层数字化能力不断提升,林权登记有望在更大范围实现标准化、规模化、常态化推进,为林业经营主体融资增信、林地流转规范、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提供更稳定的制度支撑。
广西林权登记改革的成功实践表明,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关键在于将先进技术与制度创新有机结合,充分激发基层和群众的积极性。
通过数字赋能和机制创新,不仅破解了长期困扰的难题,更重要的是重塑了基层治理的新路径,让林农成为改革的主体而非被动接受者。
这一经验对于推进全国林权制度改革、促进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协同共进具有重要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