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增长逻辑难以为继,息差红利逐步退潮。 近年来,低利率环境下,银行业面临盈利模式再平衡的压力。已披露财报的多家银行显示,净息差仍在下行,部分机构已降至1.5%左右。,商业银行利润总量仍在增长但增速不高,说明行业整体仍具韧性,但依靠扩规模、赚息差的传统路径边际效应明显减弱。更值得关注的是,机构分化加深:客户基础扎实、负债优势突出的银行相对稳健,部分中小机构则在负债成本、资产投向和风险处置上承受更大压力。 原因——宏观结构调整、价格机制变化与监管约束共同作用。 一是资产端收益率下行压力持续。利率市场化改革深化,贷款定价更贴近市场,加之实体融资成本下降导向,银行资产端收益普遍走低。二是负债端成本“刚性”仍存。存款定期化、长期化趋势增强,同业竞争加剧下,部分机构通过上调利率争夺存款,推升综合负债成本,继续压缩息差空间。三是优质资产供给阶段性不足。基建、房地产、批发零售等传统领域融资需求放缓,新增优质项目减少,出现“资金相对充裕但投放不易”的结构性矛盾。四是风险约束更为显性。房地产、地方融资平台等领域风险持续出清,部分银行不良生成压力上升,拨备计提和处置成本增加,形成“资产难投与风险上升并存”的局面。五是技术变革带来外部冲击与内部改造压力。数字经济发展加速,客户服务向线上迁移,金融科技迭代更快,倒逼银行从渠道升级进一步走向经营体系重构。 影响——银行经营从“拼规模”转向“拼能力”,竞争维度发生变化。 在息差收窄背景下,单纯依赖利息净收入的可持续性下降,经营结构需要向综合化、精细化、低资本消耗方向调整。对公领域,传统以抵押物和财务报表为核心的授信逻辑,难以匹配科创企业“轻资产、高研发投入、成长不确定性”的特点,金融供需错配更加突出;零售领域,客户对便利性、个性化和实时响应的期待提高,传统以网点为中心的服务体系效率不足。与此同时,风险管理从“事后处置”转向“事前识别、动态预警”的要求更高,内部治理与合规成本上升成为常态。因此,银行间竞争逐步演变为数据治理能力、模型定价能力、全流程运营效率和综合风控水平的较量。 对策——以数智化重塑经营逻辑,关键在“深度嵌入”而非“工具替代”。 多家银行已加快调整组织与业务布局。据业内统计,不少大中型银行在总行及省级分支设立科技金融有关部门,并推动科技支行建设,意在完善服务科创企业的专业体系与产品供给。与此同时,越来越多银行提出数字化战略,推动线上渠道、移动办公、电子审批等应用落地,提升基础运营效率。但行业调研也显示,部分机构仍停留在用数字工具替代人工、优化流程的阶段,尚未形成覆盖“客户识别—风险评估—定价审批—贷后管理—运营服务”的闭环能力。 业内普遍认为,数智化转型可从三上发力:其一,重构资产组织方式。围绕国家战略与产业升级方向,加快在科技创新、绿色低碳、高端制造、专精特新等领域的产品体系建设,提升对轻资产企业的信用评估与定价能力,推动从“抵押驱动”向“数据与现金流驱动”转变。其二,提升风险治理的前瞻性与穿透性。通过统一数据底座与风控模型,加强对行业、区域、客户群的动态监测,强化贷前准入与贷后预警联动,减少风险在周期波动中的滞后暴露。其三,推进运营体系再造。将智能技术更深嵌入核心业务流程,推动标准化、自动化、集中化管理,压降运营成本,提高响应速度与服务一致性,释放人力投入更高附加值的客户经营与专业化服务。 在实践层面,部分银行已开展更深层探索:有的以智能化能力提升投顾、客服与风控效率;有的依托集团科技资源完善智能服务体系;也有银行围绕“全流程数字化”打造业务生态,并通过资产结构优化与新赛道布局增强穿越周期能力。多家机构的探索表明,有效转型往往不止是上线系统,更关键在于组织机制、考核导向、数据治理与业务模式的合力推进。 前景——转型“下半场”更重实效,服务实体与自身韧性将同步检验。 展望未来一段时期,低利率环境与强监管约束或将成为常态,银行业难以再依靠息差获取高回报。随着实体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金融供给需要更精准、更适配产业结构变化。谁能更快建立以数据为基础的客户洞察、风险定价与运营管理体系,谁就更可能在行业分化中形成稳定优势。同时,银行还需在支持科技创新与守住风险底线之间把握平衡,通过完善资本管理、优化负债结构、提升中间业务与综合服务能力,构建更可持续的盈利模型。
中国银行业的这场深刻变革,既是应对经营压力的现实选择,也是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在金融与科技加速融合的趋势下,只有主动调整、持续创新的金融机构,才能在新一轮竞争中占据先机。这场转型不仅关乎单家银行的长期发展,也将影响金融体系的运行效率与服务能力,对经济转型升级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