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暑期第一天我就正式结束了教书生涯，但今年我给自己找了个新活计，决定把书法重新拾起。去年还因为板书写得潦草被学生悄悄吐槽过，所以这次我给自己报了个成人书法班，想让汉字在纸上重新挺直腰杆。 进到教室里一看，师姐们明显占多数，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墨汁和纸张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教室里除了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大家有的抱怨钢笔写字不顺手，有的说着孩子的作业有多难教……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聊远了。 老师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全场立马就安静下来了。我赶紧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大作”藏到了身后。谁知老师一眼就把我的“罪行”给识破了，问道：“是不是这星期没回家好好练啊？”全班偷懒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感觉比当年在课堂上被学生点名还要尴尬。 为了把作品投出去参加评比，七月底那阵子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疯狂的时间表：不停地写、不停地反思、再不停地写。等到手指僵得发酸的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运指如运兵”。第一次做完整的一幅作品实在太麻烦了，纸型要用哪种？粉笺还是宣纸？怎么打格子？要是没有长尺该怎么办？内容写什么？落款留多长合适……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能列满一张A4纸的待办清单。 晚上回到家我直接把餐桌当成了作战平台。没有标准的钢尺没关系，我用卷尺加上木块自己拼了一个“临时钢尺”。画歪了一条线整张纸都得重来过。两个小时过去后我才把歪歪扭扭的米字格给打完——那种成就感说起来可比当年评上优质课还要高。 等到凌晨一点钟大家都睡熟了的时候，我铺开那张粉笺纸深吸一口气。隶书的“锦”字刚落下第一笔墨汁就散开了——这是笔、墨、纸第一次真正见面。写这56个字足足花了我两小时的时间；等挂起来一看简直丑得没法看。第二天我战战兢兢地把作品递给老师看，老师拿着小胡子抖了抖说：“这不像隶书倒像楷书；高矮不齐大小不一。”听完批评我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把纸摊开放在地上重新临摹起来：看来“丑”其实是进步的最好导航仪。 至于最后投稿成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纸这就意味着我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隶书楷书行草……这些笔画里藏着我对汉字的敬畏也藏着一位语文老师对教育的初心：踏踏实实学一点本事然后把自己的字写好看再把学生的字也写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