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杭州】乡愁根本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它都藏在一把菜的苦里、一粒米的黏里还有一口

2月二刚过,我在杭州菜场转了一圈,愣是没瞅见一棵芥菜。翻看菜单,“温州小吃”里写到第九种口味都没寻到那碗朴实的芥菜饭,反而满是炒粉干、瘦肉丸这些洋气的吃食。自打到了这里,我就再没尝过那种带着糯米香的菜饭,心里这才愈发地想念。 我在广州买菜时发现,有些菜市场里的“水东芥菜”看着挺像自家那棵茎部弯弯的芥菜,但吃起来完全不一样,它常被人用来炖汤。还有一些摊位摆着“雪里蕻”,其实这是芥菜加盐腌过后晒干的梅干菜。至于馄饨摊上卖的荠菜,那跟咱们说的芥菜完全不是一码事,就是个名字相近的误会。 回温州的那天,妈妈拎着一把绿得像芭蕉似的芥菜回来了。我赶紧生火做饭,可惜家里只剩点剩饭将就着用。五花肉先下锅炒出油,等金黄边缘冒出来后,香菇丁和胡萝卜末才跟着下锅爆香。大火一倒芥菜叶,颜色一变深我就把饭倒进锅里翻炒。虾皮和盐撒进去提味,最后淋点料酒去腥增香。 锅里的热气扑腾出来,妈妈在一旁跟我说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咱们生活条件不好,容易生疥疮。《瑞安县志》里有说吃芥菜能明目呢,这也就成了老底子传下来的规矩。现在的人讲究科学卫生多了,但咱们心里那份对乡土的情结却没变。 翻炒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家里还藏着去年秋天晒的干雪里蕻和梅干菜。等家里人都吃完了剩下的饭菜才放凉硬邦邦的米饭拿来当备料。不管是把菜梗切成段蒸熟蘸着虾子酱吃,还是把叶子切成末炒成饭,这些在温州都是家常菜的做法。 这就好比一道乡愁的公式:把一把叶子切成细末配上半根胡萝卜、5朵香菇、适量五花肉和虾皮炒出来。锅里的米不用泡太久煮得烂一点就行。没有菜叶子也没关系水东芥菜或者雪里蕻都能用来代替。 等到筷子刚扒拉两口下去的时候我的眼眶就开始发热了——原来是记忆里那个二月二的夜晚突然又回来了。蒸汽把眼镜片给蒙住了老屋灶台上的烟火气全都被唤醒了。原来乡愁根本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它都藏在一把菜的苦里、一粒米的黏里还有一口猪油的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