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

《皮囊》这本书讲的是一场关于灵魂跟肉体的深谈,把福建小镇的景象给你画出来。书里一开始就问,如果肉体坏了,我们还有什么?这个问题就像把钉子钉进了深夜的书页里。我翻来覆去找答案,心里咚咚跳着,“剩下什么”其实比“拥有什么”更早让人恐惧。古人写鬼的时候总说它们想再穿一次皮囊,那时候我才懂:肉体不是器官,而是让人当人的通行证。 小镇的99岁阿太坐在旧木椅上抽烟,吐出来的烟像条白绸飘着。她没多少文化,但说出了最深刻的道理:肉体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伺候的。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把我从“伺候肉体”的梦里敲醒。 作者写海是藏不住的,越想把海关起来,海水涨潮就会淹没你的脚。我现在住在大城市里,看柏油路和红绿灯。但读到那句“让每个人找到自己跟海相处的方式”,我想起小时候偷偷去海里游泳。海水把我按进沙坑鼻子里灌进盐水,还是笑着往深处游——危险跟欲望其实是一对兄弟。 病把不同的人送进同一间病房,作者说这口气比什么都重要。我想起老家祠堂里的长明灯,火苗忽明忽暗。村里的老人说人断气灯就灭了,灯灭之前得还愿。原来这口气是挂念是交代。 这本书把福建小镇的人和事都给画出来了。阿太的旱烟、母亲的房子、文展的厚朴、张美丽的风铃……他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又互相照亮。作者把信仰、残疾、死亡这些摆在桌面上,像摆了一桌人生拆解展。 合上书后我开窗望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对岸城市的灯火倒灌进来。我明白所谓“剩下的”不只是灵魂还有身体变成工具箱——用经历拧螺丝、用挫折做扳手、用疼痛当润滑油。学会不再把身体当祖宗供着而是当伙伴使着,海就不再是猛兽而是可以并肩跑的河道;病也不再是生死簿而是提醒你别忘了呼吸。 于是我关上窗关掉灯对着镜子鞠躬:“谢谢你借给我这副身体。”然后钻进夜色去赶路——明天还有螺丝要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