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三江口考古发现汉六朝遗存 实证千年城市文明

宁波三江口地区的城市发展历史再次被向前推溯。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在肖家巷东侧地块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处跨越两千多年的文化遗址,其丰富的出土遗物和清晰的地层关系,为这座古港城市的早期发展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 肖家巷遗址位于明州罗城核心区域,西北距唐宋以来宁波行政中心明州子城约540米,紧邻月湖历史文化街区,周边分布着天一阁、鼓楼等众多历史文化地标。这个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决定了该遗址在研究宁波城市发展中的重要价值。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于2025年9月至12月对该遗址实施了系统的考古发掘,工作成果显著。 发掘工作揭示了该区域分层清晰的历史发展轨迹。遗址自上而下分为四个文化层,年代从早到晚分别为汉六朝、唐五代、宋元和明清时期。考古人员共发现灰坑、灰沟、水井、房址、道路、磉墩及柱洞等各类遗迹251处,出土陶、瓷、石、铜、木器等各类完整或可复原标本477件(套),为深入研究宁波古代社会生活提供了丰富的物质资料。 汉六朝时期的遗存最具学术价值。该时期遗迹主要为水井、柱洞及灰沟,出土遗物以陶、瓷器等生活类器物为主。其中一块纪年砖上刻有东汉"永元十年"(公元98年)的铭文,为遗址早期遗存提供了明确的断代依据,证实了该地区至迟在东汉时期就有人类聚居活动。出土的铜钱包括新莽时期的"货泉""大泉五十"及孙吴时期的"大泉当千"等,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经济流通状况。瓦当遗物以流行于东汉时期的云纹瓦当及孙吴至西晋时期的人面纹瓦当为主,这类瓦当多用于宫殿、宗庙等高等级建筑和官署、寺庙等公共建筑,其出土表明当时遗址附近存在较高等级的建筑设施。 根据地层分析,汉六朝时期的肖家巷遗址可能为一处生活居住区,南部有一河沟,东北部地势相对稍高,为古人居住活动的理想台地。这种地理环境的选择充分反映了古代先民对生活空间的科学认识。 唐五代及宋元时期,该遗址的文化层受晚期生产、生活活动的破坏,遗迹相对不够丰富。唐五代时期遗迹主要为灰坑、灰沟和水井,出土遗物以越窑青瓷为主,可辨器型有碗、盆等。宋元时期的地层中发现了大量越窑青瓷片及瓦片,还出现了来自福建东张窑、江西湖田窑及浙江龙泉窑等不同窑口的瓷器碎片,包括黑釉瓷盏、青白釉瓷盏及青瓷碗等。水井中还出土了较为完整的瓷罐、执壶和长柄香炉,这些器物的多元来源充分说明了宋元时期宁波作为海上贸易中心的重要地位。 明清时期遗迹则体现为更加复杂的建筑结构。发掘发现了灰坑、灰沟、房址、道路及磉墩等多种遗迹,其中一组磉墩排列规律,呈现出面阔五间的结构,表明此处存在大型功能性建筑。出土遗物主要为青花瓷片,可辨器型包括碗、杯、盘等。丰富的瓦当、套兽、脊兽等建筑构件深入证实了该区域在明清时期的建筑规模和等级。 肖家巷遗址的发现具有多重学术意义。首先,汉六朝时期遗存的发现证实了三江口地区在唐代长庆元年(821年)修筑明州子城之前,就已经有频繁的人类活动和聚居,这将宁波城市发展的历史向前推溯了七百多年,为追溯该区域早期城市发展脉络提供了新的实物依据。其次,宋元以来来自福建、江西等不同窑场的瓷片出土,证实了宋元时期以来三江口地区贸易十分活跃,为研究宁波港口贸易格局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例证。这些发现丰富了同类型考古发现的材料库,对于深化宁波古代城市史、商业史和文化交流史的研究具有重要推动作用。

考古发现让历史变得可触可感。肖家巷遗址展现的千年积淀,不仅证实了三江口地区悠久的居住历史,更提醒我们:城市发展需要兼顾建设速度与文化传承,在迈向未来的同时守护好历史根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