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现代生活节奏加快、人口流动加剧背景下,守护并活化具有地域标识度的春节民俗,使其既保留历史厚度与伦理内核,又能适应当代社会的公共文化需求,是不少传统民俗地区面临的共同课题。
莆田春节因“五日岁”“两次围炉”“白额春联”“初二不走亲”等习俗体系完整、辨识度强,既承载家国记忆,也折射民间治理与社会心理的长期积淀,如何更好传承传播、规范引导与创新转化,成为当地推动文化建设的重要议题。
原因:莆田独特年俗并非“凭空而来”。
史料与民间记忆普遍认为,其形成与明嘉靖年间的抗倭战事密切相关。
彼时倭寇侵扰兴化府城,城池失守、百姓遭难,后经将士收复,民间在战后互相探视、清点伤亡,并在农事压力与生活重建的现实中“补过年”。
从“补过年”到“约定再过大年”,逐渐演化为正月初四、初五再度庆岁的传统,并衍生出带白额的春联等象征性表达——既是对逝者的缅怀,也是对后人的提醒。
可以说,这套年俗把战争记忆、家族伦理、社区互助与农时秩序,凝结为可被代际重复的仪式流程,形成了强韧的文化惯性与情感认同。
影响:一是强化家族与社区凝聚。
围炉、做岁、互致问候等环节,强调“团圆”“平安”“共度”,在外出务工人员返乡潮中形成稳定的情感锚点,推动亲缘、地缘网络再连接。
二是构筑地域文化标识。
“五日岁”将春节时间延展,形成“天天有讲究、处处有细节”的生活叙事,增强城市文化辨识度,有利于对外传播与形象塑造。
三是带动民俗与文旅联动。
春节之后的元宵闹春活动“十里不同风、一村一习俗”,舞龙舞狮、圈灯等民间表演集中呈现,既满足群众文化生活,也为文旅消费提供内容支撑。
四是提出治理与保护新要求。
活动密集、人流集中,对公共安全、交通组织、消防与卫生保障提出更高标准;同时,商业化过度、表演化同质化等风险,也可能削弱民俗本真性与社区主体性。
对策:一要坚持“以民为本”的保护理念。
对“五日岁”相关仪式、口述历史、春联书写等进行系统化记录与整理,尊重各村各社差异,避免简单“统一模板”。
二要推动非遗传承与公共服务并重。
通过扶持民间艺人、书写春联的老手艺人、传统食品制作群体,建立传承人培养与展示平台;同时在春节与元宵重点时段加强公共服务供给,完善应急预案与现场秩序维护。
三要引导文旅融合走向“内容为王”。
在展示上突出“抗倭记忆—补过年—五日岁”的历史脉络,强化文化解释与价值阐释,减少只看热闹、不知其所以然的“快餐式”消费。
四要鼓励青年参与与现代传播。
面向学校、社区开展民俗课堂与实践活动,用更符合当代审美的方式讲清楚“白额春联为何而白”“初二为何不走亲”等文化逻辑,让传统成为可理解、可参与、可传递的生活方式。
前景:随着各地对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重视不断提升,莆田春节年俗有望在更大范围实现“从地方习俗到文化名片”的升级。
一方面,完整的节序结构与清晰的历史来源,利于形成可持续的文化叙事;另一方面,若能在保护中提升公共治理能力,在展示中坚持文化解释,在发展中守住社区主体与安全底线,莆田“春节—元宵”的时间链条将进一步释放公共文化供给与文旅消费潜力,推动城市软实力提升,并为传统民俗的现代转型提供可借鉴的地方样本。
当白额春联在莆田千家万户门楣上轻轻飘动,它不再仅是历史的注脚,更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文化纽带。
在全球化浪潮冲击传统节庆的今天,这座古城用独有的方式证明:真正的文化生命力,既在于对历史的敬畏,更在于与时俱进的创造性转化。
这种坚守与创新的辩证法,或许正是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的深层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