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雷阿蒙与萨德》

最近,在上海搞了个学术活动,专门研讨莫里斯·布朗肖的思想。主要讲的是文学批评里的“黑暗”和“否定性”,也就是那种不太好说清楚的东西。现在学界都挺喜欢重读二十世纪法国那些关键理论家的著作,这活动搞得挺热闹,很多人都来捧场了。这个活动是上海三联书店、《书城》杂志还有拜德雅图书公司联合搞起来的,特地请了尉光吉和沈亚男来讲。尉光吉是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的副教授,翻译过《洛特雷阿蒙与萨德》这本书;沈亚男也一直研究法国文学和思想。他们俩一块跟大家聊了聊布朗肖的这个批评文集,还有他背后的那些深奥的理论观点。莫里斯·布朗肖在二十世纪法国思想史上特别重要,他不光会写小说,写批评文章也挺有颠覆性。他觉得传统的那种批评方式,总是想给文本定个价值判断,根本没触及到文学的本质。布朗肖认为真正的批评就该往文本内部的那些“黑暗”地方钻,去看看那些沉默的、缺席的、充满悖论的核心地带。这次讨论的这本书,《洛特雷阿蒙与萨德》,就是这种批评理念的一次具体实践。 书是他中年时候出的,把萨德侯爵和洛特雷阿蒙伯爵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分析。这两个人都挺标志性的,布朗肖想展示一种不一样的批评路子,超越当时那些主流哲学和文学潮流。沈亚男先给大家讲了讲萨德这个人。萨德一辈子都在坐牢,在牢里写了好多作品,比如《索多玛120天》,里面把极端的暴力场景和哲学论述混在一起。布朗肖批评的时候主要是剥掉那些外部的道德审判,直接钻进萨德的文本里去揭示他所谓的“理性”。沈亚男说萨德在作品里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严密逻辑推导出一套“恶的自治哲学体系”。这套体系说在上帝不在的世界里,追随自然最强烈的冲动才是真正的理性和自由。尉光吉接着说这就像启蒙理性走到了极端之后自己背反和瓦解一样。 二十世纪重新发现了萨德的作品之后,巴塔耶、福柯、德勒兹这些人都特别关注他。这是因为他的内核有很强的“绝对否定性”,对所有价值进行了激进的重估。 相对来说洛特雷阿蒙的《马尔多罗之歌》又是另一种感觉。这本书里充满了人和兽的变形、亵渎性的诅咒、海洋和腐烂的意象,还有那种狂暴的抒情。尉光吉觉得布朗肖是用“体验”这个词来抓住这部作品的核心。这种“体验”不是说你经历过什么事,而是一种存在的“黏着”状态,就像做恶梦醒不过来一样。 布朗肖说洛特雷阿蒙让语言本身成了一种自主的、生成性的暴力力量,不断破坏稳定的意义和形象。这种写作本身就消解了传统叙事和理性主体性。 通过并置分析萨德和洛特雷阿蒙,布朗肖实践了他说的“黑暗的阅读”。这种阅读不试图把文本照亮给个结论,而是心甘情愿潜入那些晦暗不明的地方去共处。 与会学者觉得这种做法是为了把文学从社会功能、道德教诲或者哲学附庸的角色里解放出来。它不仅呼应了乔治·巴塔耶的“极限体验”理论,还预示了后来德里达关于“书写”和“延异”的思考。 这个学术研讨通过解读这本书再次显示了这位法国思想者的理论魅力。现在跨文化交流这么重要的时候重新看看这种深入文本“黑暗”核心、面对“否定性”的勇气很有启发。 布朗肖开启的这次旅程还在挑战读者的智识边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