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阜南县王店孜乡五岳庙的这棵古柏,活了足足九百年。你说它是树也好,是史官也罢,反正它把朝代的变迁和人间的烟火都刻进了年轮里。到底是先有庙还是先有树呢?老百姓讲,庙和树是一起出生的。宋徽宗政和二年,五岳庙盖好的那天,人们还特意在庙前种了一百多棵柏树。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除了这棵“主角柏”,其他的同伴大多都枯萎了。你看它现在的模样,足足有21米高,树干粗得需要5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冠像一把大伞,遮天蔽日;树枝弯弯曲曲,树皮裂开的口子深如沟壑。余秋雨写过它的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这就是对它最好的描述。 关于这棵树的传说多得很。最有名的一个是说它跟岳飞父子有关系。当年南宋颍州打仗的时候,岳飞带着儿子岳云从洛阳赶过来,把金兀术打得大败。岳家军把马拴在松林里休整,“不进村、不扰民”,老百姓看到了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松涛声和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古柏就像个见证者,把英雄的气概和草木的感情给融合到了一起。 命运对这棵树可没那么温柔。1961年、1965年还有1995年,三次意外起火都烧到了它身上。火苗从树洞底下往上窜,浓烟滚滚却不见明火,30米的高度也让救援变得很困难。每次起火就像在它身上划了一刀,可它的伤口愈合以后反而长出了更密的树皮。现在树头还有两处焦黑的枯枝呢,看起来像蛟龙腾空、丹凤朝阳,成了一道很震撼的“伤疤艺术”。 为了保护好这棵古树,大家费了不少心思。1987年阜南县把它列为重点保护文物;2013年安徽省又正式挂牌把它认定为古树名木。村民们自觉不燃放鞭炮、不烧纸钱;乡干部王桂华还义务当起了“保护员”,灭火器、消防水管还有梯子都准备好了;大家还会在春天给树松土、夏天浇水、秋天修剪树枝、冬天防虫。 每年的庙会时候戏台都会搭在古柏前面的空地上,唱曲剧、豫剧或者花桃子、旱船,人声鼎沸热闹得很。可就是没人敢攀折枝叶;孩子们绕着树玩耍;老人们指着树给大家讲古故事。这棵树啊,成了大家心里最具体的乡愁。 九百年过去了朝代换了一茬又一茬战火也熄灭了烟火又重新燃起可唯有这棵古柏还站在那儿以30米的身姿向天空提问它见证过英雄的马蹄声也经历过平凡百姓的敬香与泪水它被火焰燎过被岁月啃过却把每一次创伤都熬成了年轮下一次风起的时候针叶沙沙作响那声音仿佛在说:“只要根还在故事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