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寿在写生里有个独特的视角,他觉得传统和现代就像是握手言和,而他的核心办法就是把“形写神”拆解成三步曲:取、舍、再取。潘天寿说,对物写生要先理解神的概念,神懂了就能掌握形和情,这三者是画的灵魂。给物体画写生的时候也要学会舍弃一些东西。舍和取在写生中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这样才能把看到的景色延伸到眼睛之外。潘天寿把中国画的核心问题给简单化了,让传统写生变得不再是简单的复制照片,而是人和自然的对话与精神的捕捉。 潘天寿说画到极致的时候,景物的形和神就全在心里了。只有把自己的精神放进画里去跟景物交流才能真正抓住景物的灵魂。他强调宇宙都在手中并不是口号,而是经过多次实践才会明白的道理。雁山的壮观、黄岳的险峻都是因为先在心里起了波澜才能笔底生花。这就是潘天寿给中国画写生定下来的终极目标:先感动自己再去打动观众。 潘天寿传世的写生稿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受益匪浅。他一边肯定白描和西方素描一样重要,一边大胆地用速写、慢写和默写来锻炼自己的基本功。他觉得速写要捕捉动态和神气,慢写要拆解结构和线条稳定,默写则要精炼概括和心境稳定。这三者交叉进行就能形成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法:用线条作为骨架明暗作为皮肉记忆作为灵魂。他指墨作品《墨蛙图》里那些流畅的曲线就跟西方速写一样准确生动。 潘天寿还说中国画最高级的写生就是完全靠记忆来完成的。比如吴道子画嘉陵江三百里或者顾闳中画韩熙载夜宴都是靠记忆画出来的。他把这种方法叫做“纯熟默写”,先临摹再速写然后再默写就能让对象在脑海里自动生成一幅活的构图。这个时候画起来就很自如了。 潘天寿认为不管用什么工具画画都要把握住形、理、神这三个方面。形就是布局不要慌张理就是结构有来龙去脉神就是气韵生动让人惊叹。当西方透视和速写遇到中国的布局与气韵生动时他选择用线条作为翻译官:用线条捕捉形状用墨块传达精神明暗只是注脚而不是主角。 潘天寿留下的铅笔钢笔炭笔速写本还有指墨作品都像一扇半开着的门:外面是热闹的西方透视与速写里面是安静的白描与水墨。他告诉后来人真正的中国画写生不是把西方那套原封不动搬过来而是让东方笔墨重新发声说话。当你学会在记忆里反复琢磨在速写里反复提炼时传统就不是包袱而是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