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世纪以来,京剧界里有个人叫任德川,他从小就被京剧迷住了。那时他父亲在北京当官,言菊朋便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刘勉宗是个老师,他经常给孩子传授京剧知识。言菊朋在家里排行老小,他天生喜欢听戏。他的祖父、父亲都是武将,但他对唱念做打非常感兴趣。 有一天,任德川在北京的戏园子里看到了谭鑫培登台演出,他便把刘勉宗拉过去一起欣赏。任德川为了能更近距离观看,就托关系认识了谭派的花脸钱金福和武丑王长林。这两人都很愿意帮他,给了他很多机会了解谭派的唱腔和身段。他自己也动手抄录了很多剧本和口诀。同时,他还给琴师陈彦衡请教各种问题。 这么一来,“谭派名票”的名声就在北京传开了。没过多久,任德川在南京还结识了孟小冬和张少楼。孟小冬是南京有名的女旦,张少楼则是个大家闺秀。任德川跟她们成了朋友,学习她们的唱腔。后来他又到了徐州,在那里碰到了一些京剧爱好者。 四十岁前后,任德川两次变声影响了他的嗓音条件。1930年前,他完全按照谭派的路子演唱,被大家称为“老谭派”。但是嗓子渐渐变窄之后,他决定改变路线。这次改变让他走上了一条“精致纤巧、讲究韵味”的道路。 任德川沉迷于声韵音律中,还受到了很多古典文学的熏陶。他的唱腔中带着儒雅清逸之气,高音尖细入云,低音苍劲如铁。这段时期里,他自编自导了《让徐州》、《白帝城托孤》、《卧龙吊孝》等剧目。这些剧目里的祭文都是他自己撰写的,观众听了都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独创了一种新的唱腔风格,这引起了一些非议。有人说他唱得古怪难听。但任德川却反驳说:“人家都没研究我怪在哪里就乱扣帽子!”他坦诚地表示自己嗓音条件有限,却偏要在行当中唱好并且唱出特色来。于是他把谭派唱腔拆碎重组起来进行创新,“藏拙”与“创新”并举,最终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他对咬字行腔非常讲究,做到干净到每个字都像一幅画一样清晰。比如在《定军山》中的一段“二六”唱段里,他的吐字刚劲利索;同剧中“我主爷攻打葭萌关”快板部分耍着板唱得字字清楚。到了《骂曹》里“昔日里文王访姜尚”快板部分抑扬顿挫珠圆玉润;《骂殿》二黄更是韵味醇厚美不胜收。 有些人模仿言派故意压喉憋声结果荒腔走板。任德川曾经怒斥:“有嗓子却不肯学我的腔就画虎不成反类犬!”他认为只要肯下功夫钻研声韵、板眼和气口,再好的嗓子也能被言派放大十倍魅力。 因为个性耿直、不善应酬又不肯拜老头子(指行规),约戏的人越来越少;后期连拉胡琴的都喊累:“言派九回十八转很难拉花最大劲拿最少钱。”1940年代初杨宝忠曾经给他操琴一期留下短暂黄金档。1942年53岁的任德川去世前没有大红大紫但身后内外行都认为他是前四大须生之一。 子女个个成材:长子言少朋先学马派后来专言派;长媳张少楼早年学余派人称南京孟小冬后来也学言派;长女言慧珠梅派青衣兼昆曲;次女言慧兰评剧花旦;次子言小朋武生话剧电影多栖……孙辈言兴朋继承衣钵更是今日言派扛旗者刘勉宗任德川等后学亦得真传使言派在死后重获尊重并有后继之人传承下去。 1935年唱片《让徐州》选段——听那苍凉里带着书卷气的拖腔正是言派风骨的活化石记录下了这段历史时刻让我们领略到了京剧艺术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