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穆先生讲起中国的学问，总绕不开王学的王阳明。说到王学，大家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良知”。那“良知”到底是啥呢？王阳明在《传习录》里解释过，“知善知恶”这事儿，靠的就是良知。良知其实就是天理在人心里发出的亮光。天理这词儿，从北宋以来那些理学家就一直琢磨，说白了它就是给善恶定个总调子。没有这调子，天理也看不出来。 至于善恶的标准，追到根上，就在人心那自然灵醒的地方。天理其实就是从人心发出来的，离开人心，哪里去找天理？那个生养天理的人心，就叫“良知”。说白了，良知就是天理在人心里自然明明白白冒出来的样子。 人心真诚地想求生，那求生就是天理。所有帮着人活下来的事都是好事，所有拦着人活的事都是坏事。人心真诚地想去爱别人，那爱就是天理。凡是让爱更美好的都是善，凡是破坏爱的都是恶。这种求生、求爱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在心里冒出来，这就是良知。 所以用这个良知的真诚去孝顺父母就是孝，用这个良知的真诚去对待兄长就是悌，用这个良知的真诚去对待君主就是忠。反正孝、悌、忠这些名头，说到底就是人心自然流露出的情感。因为人心里本来就喜欢这些情感，所以大家才会给它们起好听的名字。 钱穆先生还说，读书读不通的时候，就得在心里下功夫找找感觉。凡是做不到的地方或者想不通的地方，都得反过来看自己的心体就能明白了。四书五经里讲的东西也没别的，就是这个心体。这个心体就是所谓的“道”。 这样看来，人心就是天理，不用再去凑什么现成的东西。人心自己就能明白这个天理，也不用再费什么功夫去刻意修炼。这就是王学把宋朝儒学里那个大问题给了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的厉害地方。钱穆先生就是这样的史学大师和国学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