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咱们今天聊的这位人物可是响当当的,他叫翁同龢,老家就在江苏常熟,1830年生,1904年走。他字叔平,号松禅,还有瓶笙、并眉居士这些别号。年轻时候考中进士,进了翰林院当修撰,后来还成了同治和光绪两代皇帝的老师。他官职做得挺大,干过刑、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甚至还管过总理各国事务大臣。这人挺有骨气,是“帝党”的核心人物,也是“后清流派”的头头。中法战争的时候他力主打下去,特别支持刘永福带的黑旗军;到了甲午战争那会儿,又坚决反对李鸿章求和。 可惜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出了事,因为支持变法,被慈禧太后给罢官了,说永不叙用。回到常熟老家后他就在虞山西麓鹁鸽峰的墓庐隐居了起来。在那困顿了七年才去世,后来给了他个谥号叫文恭。 不过命运弄人啊,政治上不行了书法反而火了。朝廷能不让他参政议政吗?可是没挡住他拿起毛笔。《清史稿》里那句“自成一家,尤为世所宗”,简直就是他人生转折的写照。 咱们来看看他的书法路子: 早年他是从欧、褚、柳、赵这些大家那里入门的,特别讲究“瘦劲”。这种瘦可不是单薄得没力气,而是骨力特别透;劲也不是胡乱狂怪,而是笔锋笔直笔立。这段时间他打下了很扎实的“馆阁体”基础,也为以后融会贯通埋下了伏笔。 中年以后他又转去学颜真卿了,取颜体的“浑厚”劲儿。颜体本来就大气磅礴,但很容易写得臃肿。翁同龢厉害就厉害在他用柔腕化解了刚锋,让每一笔都饱满却不显得胀大。这时候的楷书已经带上了北碑那种方笔的意思了,看着像新出土的碑版拓片一样沉稳有力又透着清气。 到了晚年他更是离不开北碑了。北碑那种刀痕斧凿的痕迹特别容易生火气,翁同龢却能以柔化刚。他把刀锋磨成了墨光似的,把锋芒全都化为了醇厚。于是“厚重”和“疏朗”就结合在一起了,“古法”跟“新意”也凑在了一起,形成了独树一帜的“翁体”。 当时人都怎么评价他?清人徐珂在《清稗类钞》里说他的书法不拘一格,是乾嘉以后的第一人,特别是晚年的成就那是远超翁方纲和南园钱沣的。杨守敬在《学书迩言》里说松禅学颜真卿那是老苍之至没有一笔俗气的。谭钟麟更是把他和刘墉、何绍基放在一起比,说他是直接超越了颜真卿。谭延闿兄弟还把他的墨迹编成《春及草庐藏翁氏墨迹》出版发行了,那是在全国都很有名的。 除了技术高,翁同龢的书法之所以动人还在于他有骨气。政治上受了那么多挫折也没把他怎么样,他就把满腔的忠心都写进了纸面上。哪怕是在乱世里他还是靠写字守住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我们再看他的墨迹就能看到他这个人:老健、厚重、疏朗、谨严——这正跟他那一辈子跌宕起伏又坦坦荡荡的一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