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航山遭了雷阵雨,等雨停了,那一篮子铜绿颜色的野味就装得满满的了。

我们在航山遭了雷阵雨,等雨停了,那一篮子铜绿颜色的野味就装得满满的了。大家都知道,在浙西这片大山里,只有两种蘑菇是能吃的:松毛菇和牛肉菇。松毛菇一般躲在枯黄的松针下面,伞盖缩得小小的,菌柄又细又长,也就十厘米高。想要找到它们,得先把那些松针拨开,才能看到松针堆里微微鼓起来的地方。 至于牛肉菇嘛,它们更喜欢钻到灌木丛里去。要是想看见它们,得先把枝条推开才行。你看那颜色,像风干了的牛肉一样,上面还有一点铜绿色的斑点。那一层层薄薄的菌褶就像扇子一样打开了。有毒的蘑菇颜色通常比较鲜艳,菌褶也会结成蜂窝状,但牛肉菇就低调多了,有时候几乎看不太出来。 最关键的是时机——惊蛰过后打雷、天气又闷又热,下过雨后天气放晴的时候,就是它们冒头的时候了。 那次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航山那天下午,队里没给我安排活儿干,家里也没啥事可做。我就突然想起清湖航山来了。航山虽然只有两百多米高,但它却是方圆百里里最高的地方,浙闽赣水上丝绸之路的船靠它来辨别方向呢。雨停了云散了,山色变得绿油油发亮。我拎着一个大竹篮、拿着砍柴刀去约光明——他提着个小竹篮——一起去山上转悠。 我们俩说好不能离得太远超过五十米互相照应着。阴面的地方湿度刚好合适,阳光又不是特别刺眼。这种环境最适合蘑菇生长了。 那天光明还真在灌木丛里发现了好几片叠在一起的“牛肉”。我蹲下身仔细一看:铜绿和黄铜交织在一起的菌盖一层叠一层,像七块风干了的牛肉并排躺在树枝中间呢!我数了又数大的那几个能占到半个手掌那么大,要是称重的话肯定有一斤多呢!那一刻感觉就像探宝的人挖到了金矿一样激动人心! 结果没花多久工夫大竹篮就被装满了!我大声喊光明赶紧收工回家回头一看他只采了小半篮不过却笑得比我还开心——这是他头一回靠自己手摘到野蘑菇呢! 回家后大哥看见我一下摘了这么多顶级货笑得合不拢嘴。老妈用牛肉菇炒白菜梗灶台里滋啦滋啦直冒热气菌褶里的汁水都溅满了灶头。开饭的时候十多个人围坐大桌子大哥举着筷子像指挥家一样:“今天这盘菜全靠老幺功劳最大!”话还没说完一只大公鸡扑棱棱飞上桌沿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好一阵子才赶跑它菜汤溅了一地却没人愿意去擦——因为那盘蘑菇早就被吃个精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雷声早就听不见了但那种味道一直留着回想起来耳边还回荡着山风松涛和牛肉菇特有的香气呢那一篮子不起眼的铜绿小伞把童年最甜美的记忆塞得满满当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