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部分乡村对“成功”的判断越来越单一、偏功利。返乡走访中,有村民把“外挣了多少钱”“身边有几个女人”当作寒暄重点,并当成衡量个人能力和社会地位的快捷尺度。这些说法折射出个别地区价值取向的偏差:财富被过度放大——女性被当作“展示品”——而对劳动、品德、家庭责任等传统评价维度的重视被削弱。相比过去“比勤劳、比和睦、比厚道、比孩子成才”的乡风,这种简单直接的“成功叙事”更刺激,也更容易在熟人社会里引发连锁攀比。 原因——多重因素叠加,放大了功利叙事的传播与认同。一是部分网络内容以流量为先,通过炫富、炒作情感纠纷、打造“暴富人设”等制造刺激点,迎合猎奇心理。在农闲时段、信息辨别能力相对不足的人群中,这类内容更容易被反复观看、转发和模仿,逐步影响价值判断。二是城乡流动带来的身份焦虑与心理补偿。大量农村青壮年进城务工,在城市里多处于产业链末端,承受压力却难获认可;当现实成就难以被看见,回乡后通过“物质外显”和“关系炫耀”找回面子,容易演变为对外在符号的过度追逐。三是乡村公共文化供给偏弱,一些地方在文化活动、阅读空间、家庭教育指导、未成年人网络素养教育诸上仍存在短板,积极价值内容难以形成稳定影响,低俗功利叙事便更容易趁虚而入。 影响——价值偏移对乡村社会运行带来连锁冲击。其一,扭曲奋斗逻辑,削弱对劳动与技能的尊重。当“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成了默认规则,容易滋生急功近利心态,诱发赌博、盲目借贷等问题,甚至让少数人走向违法。其二,加剧婚恋功利化与交易化。把女性当作“成功附属品”的观念,会推高攀比,助长高额彩礼等不良风气,使部分家庭背上沉重债务,带来“因婚致贫、因婚返贫”风险,也破坏婚姻家庭的情感基础与伦理底线。其三,冲击乡土社会的信任结构。熟人社会长期依靠口碑、诚信与互助维系,一旦“金钱至上”“有钱就有理”的逻辑扩散,邻里关系可能更冷淡,公共事务协商成本上升,基层治理难度加大,乡村社会的凝聚力与韧性随之下降。 对策——以乡风文明建设为牵引,综合施策纠偏固本。首先,强化正向典型供给,树立多元“成功样本”。应更多关注扎根乡村教育的教师、推广农业技术的“新农人”、带动就业增收的致富带头人、守护公共安全与公共服务的一线基层工作者,以及孝老爱亲、家风良好的模范家庭,通过公开透明的评价与传播机制,让“有责任、有技能、有贡献”成为看得见的荣誉。其次,提高乡村文化供给的质量与可及性。完善村级文化阵地、农家书屋和文体活动组织,推动优质文化资源下沉,让健康审美与文明理念有稳定载体。再次,推进网络生态治理与媒介素养教育协同发力。在依法依规治理低俗炫富、恶意炒作等内容的同时,通过学校、家庭、村委会等渠道开展网络素养教育,引导青少年提升辨别能力与自我约束。最后,把移风易俗与基层治理结合起来。围绕彩礼、婚俗、红白事操办等重点领域,发挥村规民约、红白理事会等自治机制作用,坚持依法治理与德治并重,倡导简约适度、理性文明的新风尚。 前景——乡村振兴不仅是产业发展,也离不开价值重建与社会重塑。随着公共服务完善、基层治理能力提升、文化供给持续增强,乡村有条件形成更健康的评价体系:既鼓励勤劳致富、合法经营,也尊重技能成才、公益奉献与家庭责任。对“成功”的理解从单一炫耀转向多元贡献,才能为农村青年提供更清晰、更可靠的奋斗方向,为乡村社会注入更持久的内生动力。
当麦浪翻滚的田野间不再只回荡着对收入的算计,当返乡青年的行李箱里除了年货还装着技术书籍,乡土中国才能在物质改善的同时,真正实现精神层面的充实与进步。这场价值观重塑,既是对传统文化的活化延续,也是对乡村振兴更深层内涵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