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犹太人回归法》就像张召唤令，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犹太同胞都给吸到了地中海东岸。1950年把东欧与中欧的阿什肯纳兹、伊比利亚半岛的塞法迪、还有从阿拉伯世界回来的米兹拉希，全都凑到了以色列。这些人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分了三个派系。那些从东欧和中欧过来的阿什肯纳兹、从伊比利亚半岛来的塞法迪，因为曾经参加过复国运动，所以在政治上声音大一点；而从阿拉伯国家回来的米兹拉希，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米兹拉希移民刚到以色列的时候，大多被安排到了荒漠边缘的临时住处，跟那些住在城里的阿什肯纳兹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语言、习俗、教育水平，全都比城里的落后不少。就连找工作的时候都一样——同样的一份简历，只要姓氏不一样就会被扔到一边。他们就这样成了隐形人。不过到了第三代米兹拉希这一代，他们早就不会说母语了，只能记得几道妈妈做的千层饼。他们跟犹太同学一起上学、一起服兵役，人数还占到了犹太总人口的一半左右。这种情况下，“少数族裔”这个标签根本站不住脚。独立战争刚打完，大概有20%的人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拿的是以色列护照，但跟“犹太复国主义”那一套没啥关系。这里面穆斯林占大多数，逊尼派更是主流；还有基督徒和无信仰者。他们大多觉得自己还是“巴勒斯坦人”，不想承认自己是“以色列公民”。因为不认同这个身份，他们不用服兵役。在北部的城镇和耶路撒冷老城里头，他们上的是阿拉伯语学校；放学后再学希伯来语、考大学，就是为了能在社会里混个一席之地。学校里也是两个世界：一边说希伯来语一边说阿拉伯语；换衣服的更衣室也被帘子给隔开了。招聘会上虽然政策没什么门槛，但暗地里的歧视无处不在——民工、卡车司机这些底层工作，几乎全被阿拉伯人承包了。德鲁兹群体在以色列阿拉伯人中特别显眼——血统是阿拉伯的、说的也是阿拉伯语，但他们信的是轮回而不是伊斯兰；正统伊斯兰还把他们当异教徒看呢！但他们又认可以色列的存在主动参军和犹太士兵结成“血之同盟”。独立日游行的时候德鲁兹白帽跟以色列彩旗一块儿走在队伍里头特别扎眼。这个故事告诉咱们：民族国家可以包容多元血统，但不一定能同时接纳两种身份认同——这就是这片土地最复杂也最动人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