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3日，北京北展剧场热闹非凡。赵葆秀与谭孝曾、王平、朱强、孟广禄、迟小秋、李宏图、杨赤还有相声演员郭德纲一起上台，这是“十年之约”的一次重头戏。台下的观众们也不吝啬掌声和手机灯光，给她的表演点赞。 赵葆秀出身于传统的京剧学校，是个“老旦中的状元”，靠的是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训练。她每天六点起床就开始练功，不管是喊嗓子还是站桩撕腿。这种努力让她在1980年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业内公认的大满贯得主。那时候没那么多设备，全靠真功夫抢戏。 这次演出的主题是“十年之约”，赵葆秀也是这出戏里最熟悉的面孔。《龙凤呈祥》她演了三代人：上一代有袁世海先生，中间这代有张学津、杨淑蕊、冯志孝，再往下一代是朱强、迟小秋这样的年轻演员。1976年传统戏恢复之后，她就一直唱这出戏，几乎数不清唱了多少回了。 有一回她在电视节目里回忆起第一次登台演《龙凤呈祥》，具体细节早记不清了。但这模糊的记忆反而说明这出戏早就融进了她的生命里。特别是吴国太养尊处优却还是难挡母女离别那一场，她朝女儿背影多看了一眼。观众们都被感动得哭了，纷纷问她为什么别人都演得不一样。 她回答得很简单：“谁把人物情感抓得准，谁就能打动观众。”为了让角色不雷同，她也是费尽了心思。她认为老旦给人印象常是“嗓子冲”，角色又容易脸谱化。所以她就试着用不同的方法去诠释同样的行当。 早些年没有小蜜蜂和话筒设备全靠真声去抢戏，如今设备再好也抵不过一句“今天练功了吗”。她说演员就像科学家一样，要拆解无数小问题：喜悦怎么递进？惊诧怎么收住？悲哀怎么不滑调？只有把程式拆成零件装进人物内心再还原给观众才算完成一次艺术循环。 赵葆秀认为艺术没有止境，得往深里挖才行。她最近复排《李逵探母·见娘》的时候发现传统表演里最难的就是“笑”。李逵骗娘说自己做官吃三千贯的时候，老太太一听就笑了出来——这个笑让观众们觉得特别有意思。 现在她的课堂里坐满了学生，张昭君就是从福建赶来的一位。张昭君看完电视直播后说又偷师成功了。赵葆秀觉得光演程式会僵化，一定要让程式活在人物里京剧才能长寿。 这次演出是为了兑现十年前的诺言。对于未来十年还想做什么？她脱口而出：“把我学到的东西传给下一代。”在2017年1月3日这个夜晚结束演出后，台下亮起了手机灯光——传统与当下握手言和了。 凯风自南吹来，把新的棘心之花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