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饺子、妈妈的藕茶,这两道老菜里藏着咱们家多少代人团圆的密码啊。

不管走到哪儿,我都忘不了家里的那种年味。那是爸爸的饺子、妈妈的藕茶,这两道老菜里藏着咱们家多少代人团圆的密码啊。在舟山当兵那会儿,我爸十九岁就学会了包饺子,那时候村里过年吃饺子可时髦了。我从小就爱在这屋里过冬,木门一关,把外面的寒气全挡在外头。爸爸笑眯眯地在那儿擀皮填馅,妈妈在灶前忙活着炒菜,我和哥哥就在里面写寒假作业。等水开了饺子下锅,飘起那股热气儿的时候,得赶紧把门口小园子里种的蒜苗连根拔几根。洗净剁碎淋上酱油一蘸,咬一口那皮儿又紧又筋道,香着呢。 过年时妈妈最上心的活儿还是炖藕茶。外婆传下来的配方里讲究着呢,赤豆、绿豆、芸豆、红枣、莲子、番薯凑一块儿,那是圆圆满满的好兆头。她半夜里还不放心地去灶间看火眼子亮不亮,等着鸟进窝、风归林、花猫打呼噜的时候才能安心睡。早上揭锅盖那股水雾缭绕的香味儿,简直是对她一整年辛劳的最好慰藉。后来我们搬去了县城,爸妈也没改掉老习惯。 到了物资丰富的时候,爸爸琢磨出了道新花样。他把煮茶剩下的藕段切成圆片夹上肉馅去油炸,那脆嫩润滑的口感比正宗的藕夹饼还好吃。有一年除夕我从街上买了两朵头花回来显摆,爸爸笑着说好看。那天我一边开心地扎着红头发花,一边啃着爸爸煎的藕夹饼,心里美得不行。去年夏天我回娘家看露台上的荷花开了一大片。妈妈说她就是随手把过年藕节上的顶芽扔进了花缸里,没想到竟然长出了荷叶。真是让人惊喜啊!这藕好像怎么都没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