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觉得“不受掌控”意味着混乱,其实罗萨想说的不是这样。他说现在社会有一个大错误,就是把两个概念弄混了。一个是“可触动”(Erreichbarkeit),指的是能接近、能影响和建立关系。比如朋友、歌曲。另一个是“可掌控”(Verfügbarkeit),是能完全占有和支配的东西,比如一本书。 “可触动”是双向互动的关系,你接近对方,对方也会回应。而“可掌控”是单向占有,你拥有它、支配它。问题是,我们现在都想把所有“可触动”的东西变成“可掌控”的。罗萨举了个例子:早晨醒来看到下雪的惊喜,这种“不期而遇”是无法计划、无法制造的。 罗萨认为这个问题和神学有关。基督教里神是不受掌控的,你不能命令他,只能交流。但现代社会里理性和科学让我们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笛卡尔说人是自然的主人,康德说人是万物的尺度。这都说明我们相信世界可以被完全掌控。 结果呢?世界变得沉默了。我们不再互动,不再有惊喜。所以罗萨说我们应该寻求与世界共鸣而不是掌控。真正的幸福来自那些“不受掌控”的时刻:与朋友聊天、读好书、听音乐、看孩子成长。 这些时刻像命运给我们的礼物。“不受掌控”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用不同的方式相处:接近和回应、等待和接受。这需要接收赠予的能力。在加速社会里我们太习惯主动出击、掌控一切了。 所以问题不在于我们不够努力或聪明,而是太想掌控了。本来应该是“可触动”的关系都变成了“可掌控”的占有。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共鸣呢?这就需要我们理解罗萨的第三个核心概念: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