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腊月二十三,曲水亭街的老宅院里头,72岁的王建国正忙着往灶台上摆金黄的糖瓜。这事儿在济南人心里叫“祭灶”,一摆上糖瓜,山东人过新年的大幕就算拉开了。这是咱这儿流传了几百年的老话:“二十三,糖瓜粘”。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张明霞觉得,山东年俗这块儿在全国算是挺有代表性的。不管是从过腊月一直忙到正月这时间轴上看,还是从潍坊到烟台这些地方形成的不同特点上看,里面既包含了祭祀祖先的老规矩,也充满了求个好彩头的民间心思。 时间往后推到腊月二十几,山东各地的年味就越来越浓了。鲁中地区家家户户都开始“忙年”。女人们在厨房忙着给炸鱼炸肉“走油”,男人们负责把屋子打扫干净再把家具挪挪地方。这时候,高密剪纸和杨家埠年画这些国家级非遗也都跟着动起来了。高密剪纸的范祚信师傅说,每年年前是他最忙的时候,“骏马图”和“连年有余”最受欢迎,现在连年轻人也爱定做那种带点现代味道的剪纸。 等到大年三十当天,各地的讲究又不一样了。鲁中这边的人习惯把祖先的牌位请到堂屋正中间供奉着;胶东半岛的朋友喜欢在大门口铺一层芝麻秸子,图个“步步高升”的好兆头;鲁西南包饺子时往里放硬币、红枣,吃饭的时候就能多一份惊喜和盼头。山东省民俗学会的刘德龙教授讲了,山东年俗的最大特点就是讲究规矩和过日子是混在一起的。大家既不敢马虎“祭祖拜神”的礼数,又透着一股全家人团团圆圆的热闹劲儿。这种风格跟山东是儒家文化老家这事儿有很大关系。 大年初一磕头拜年的事最能看出山东人对传统有多看重。潍坊农村的李建军一家,五点多钟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先拜本家、再拜亲戚”,规矩不能乱。他说现在虽然微信发信息挺方便,但他们家还是坚持上门磕头给长辈拜年,这是教给孩子们要懂规矩的道理。 沿海地区的过年讲究跟海有关联。正月十三这天烟台渔村有个热闹的渔灯节。渔民们抬着祭品去祭拜海神,就是求个出海平平安安。这事儿老早是明朝的时候传下来的,现在已经被列为省级非遗保护名录了。 与此同时像台儿庄古城搞花灯会、淄博搞琉璃文创展这些新花样也出来了。值得一提的是青州蜜三刀、周村烧饼这些老零食现在都能通过网上卖给全国各地;好多家庭把剪纸、年画变成大人带小孩一块玩的亲子活动;有的景区也把传统的习俗和旅游体验结合在一起。 从祭灶糖瓜一直到元宵花灯,从家里的祭祀仪式到社区的集体活动,山东的春节习俗像一幅长长的画轴一样铺开。它既带着几千年传下来的文化血脉,又流露出了新时代生活的味道。 这些扎根在齐鲁大地上的年俗传统,不光是咱们地域的招牌,也是咱们民族记忆的活证明。在现在日子变化快、社会发展快的时候山东年俗的传承和发展告诉我们一个理儿:传统文化只要动动脑筋变一变、创新一下,就能在新的时代里活得长久还能增强咱们的自信劲儿。就像一位研究民俗的学者说的:“真正的年味儿从来不是光想着以前的老样子,而是让老传统活到现在、让人心里暖和的那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