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在新年伊始处决什叶派教士尼米尔,把多年积累的教派矛盾彻底点燃。伊朗街头很快爆发抗议,示威者冲进沙特大使馆纵火,导致两国断交。海合会一些国家也跟风采取措施,局势迅速升级。欧洲对沙特的举动批评有加,可美国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美国第一时间谴责了处决行为,这和沙特的立场南辕北辙。两国之间存在已久的伙伴关系因此出现了裂痕。 回顾冷战时期,美国一直把沙特当作战略支点。美国提供军事保护,沙特则巩固地区领导权。这种合作关系在1979年伊朗革命后得到了进一步加强。伊拉克战争给了美沙关系一个沉重打击。美国以反恐为由入侵伊拉克,结果发现所谓的WMD并不存在。反而是什叶派在新政权中占据主导地位。这个结果让沙特深感不安,因为没有了萨达姆的压制,逊尼派和什叶派的争斗加剧。这给“伊斯兰国”提供了可乘之机。奥巴马政府撤军后局势失控,“不该抽身时抽身”的做法让沙特感到寒心。 阿拉伯之春又给美沙关系带来了新问题。埃及革命后,穆巴拉克倒台让军方再次掌权。基辛格在书中直言不讳地指出,这次变革让“被认定独裁的政府”被谴责和颠覆,“对美国友好的政府”却感觉被抛弃。“本末倒置”的民主理想与反恐目标背道而驰,这让沙特对美国产生了怀疑。 叙利亚内战也是一个转折点。巴黎恐袭后,美国仅增派50名特种兵就停止了行动。俄罗斯介入并支援阿萨德政府,“不介入教派争端”的宣言把沙特推向了更孤独的境地。“该介入时不介入”的态度让沙特对华盛顿再次失望。 当奥巴马政府与伊朗达成核协议并准备解除制裁时,沙特感觉自己被彻底边缘化。解除制裁后的伊朗将获得巨额资金和先进技术,“伊斯兰国”坐大、难民危机等问题不断发酵。“不该抽身时抽身”的做法让沙特对美国失去了信任。 现在这个局势让三方都陷入了困境:美国急于脱身中东泥潭并维护核协议成果;伊朗想证明自己在地区的地位并争取更多筹码;沙特需要美国保护却不敢直接与伊朗冲突。 原定1月25日的叙利亚和谈已被推迟到29日。沙特希望借此团结阿盟反对阿萨德政府;同时给美国施压要求阿萨德下台。美国则希望尽快平息冲突并推进和谈——拖延越久就越有可能让“伊斯兰国”趁机扩大地盘。 未来的美沙关系变得更加现实:利益冲突时强硬拉拢;利益一致时妥协合作;解除制裁后的西方和伊朗可能迎来短暂蜜月期;但核协议能否阻止伊朗开发核武器仍有待观察。教派对抗、恐怖主义、地区领导权三座大山同时压在美伊之间信任赤字短期内无法填补“春天”不会来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