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看一眼成县的杜鹃山红叶也没来得及再听弟妹喊一声

五十年前我第一次叫他哥,到如今他却先一步去了黄泉,这场秋雨把我的泪都冲走了。那个拿着唢呐的人也走远了,雨像针一样扎进胸口。二哥这辈子经历的57个寒暑,在这秋雨里都被带走了。我握着电话哭得喘不过气来,心里突然明白,原来哥哥真的可能先走。 他出生在1962年,去世是2018年,刚好活了57岁。父亲刚走没几天大哥又去了边疆,家里剩下七八个孩子哇哇哭的时候,17岁的他就把日子给扛了起来。那些犁耙、扁担、柴火和米缸,他一件件都搬进了童年。我记得他光着脚踩进冰凉的井水给我们挑水;也记得他半夜起来磨刀,就是为了多给我们切一片薄薄的馍片。 那时候他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干活,从来不说累。同龄人还在等父亲喝多了才去扶犁,他却早已经用瘦弱的胳膊给我们撑起了一片天。二哥是我们的书桌前的灯光,也是我们心中的希望。他总说“读书吧,哥供你”,十几年里他把自己的课本费和伙食费都省下来,换成了我们的学费和油灯油。 我忘不了那天病房里那个背影瘦得像一张泛黄的照片。我不敢看他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样子。那个曾经把整个家都扛在肩上的男人现在连自己都站不稳了。 他走那天还笑着挥手让我们回去上班,可我看见他转身时用手背擦掉了眼泪。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塞得慌。 为了多赚点钱他出门打工走南闯北。烈日下、寒风里、地下室、候车室这些地方他都睡过;汗水、泪水、血水还有苦水他都尝遍了。 别人问他图什么他就笑笑说:“让弟妹们过得好一点。” 电话里他总报平安视频里他总笑呵呵的可只有我们知道他那件发白的旧外套陪他走过了多少个省份。 村人都说他是个老实人他一辈子节俭到牙膏挤到底饭菜粒都要捡干净衣服缝了又缝见了长辈长辈问安见了邻居邻居打招呼就像路边一棵不起眼的小草散发着不为人知的芬芳正是这棵小草用根系牢牢抓住故土正是这朵小花用微光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哥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看一眼成县的杜鹃山红叶也没来得及再听弟妹喊一声哥不过我们都懂你舍不得的不是风景而是我们现在你撒手而去留下一堆没说完的话、没寄出去的信还有泛黄的老照片作为弟弟我只能把哭声咽进肚子里把思念写进风里对哥说:“你一路走好下辈子你还是我哥我还是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