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那个漫长的冬天里,粘豆包成了人们最为牵挂的一种食物,它就像把满是老东北气息的寒风和甜豆香全都装进了一个圆滚滚的身体里。三十多年前搬进楼房后,作者家里的这份团圆感也没有断过。老伴儿每年都会把家里的灶台“搬”进客厅来做黏豆包,让这份年味能一直延续下去。 每到秋天收获粮食的时候,这对老夫妇就开始忙活了。老太太专门负责挑豆选米。她不用买任何现成的糯米,只认准了一种新红芸豆。她会仔细看豆子的光泽,把发乌暗淡的陈豆全部筛掉。大黄米更讲究,她会先蒸一碗米饭尝尝粘度,不达标立刻换别的摊位。玉米碴子也不马虎,先用眼睛看硬度和光泽,再用手捏捏有没有杂质。 搭配食材时也有讲究。二十斤大黄米要配上五斤玉米碴子,这个四比一的比例被当成了“金科玉律”。把这些淘洗干净的米面泡在温水里过夜,然后再摊在竹制的面板上控水三个小时——这些步骤绝对不能偷懒。 以前做面都是骑自行车去加工厂现磨的,现在只能用自家的机器来做。老太太会用开水把面和好后放进双人电褥子上盖两层棉被当“火炕”发面。48个小时里她还要揣揉两次面团,因为发过头了会发酸,发得不够又不好吃。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句老话她体会得特别深。每次做好的面团都特别有嚼劲。 包豆包的时候也要严格控制大小。馅料用石臼捣碎后特别香。每个豆包必须严格控制在50克上下,小了浪费燃气大了别人会笑话。七十岁的老太太一个人也能搞定这事。 现在七十岁的老太太做不动了,就由作者来接手完成这道工序。用玉米叶当垫子把豆包放进去蒸。因为这种叶带香味的豆包非常饱满。 蒸的时候更有意思。把帘子铺在大闷罐锅底层笼屉上然后铺上叶子让豆包排排坐。当蒸汽冲开锅盖时就像放小鞭炮一样香气扑鼻金黄透亮且不粘牙——这就是东北冬天的味道。 冬天室外温度极低一小时就能把刚出锅的豆包冻透了放冰柜里给孩子们分着吃或者送给亲戚朋友。虽然大家都说它不如市场卖的好看但这股带着大黄米香和玉米叶味的纯正口感就是最好的答案。 结婚五十多年来不管是住土房还是楼房除夕夜的压轴菜永远是粘豆包它象征着团圆也象征着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它虽小却装下了故乡的所有雪作者想说的是只要肯下功夫城市厨房照样能复制出农村大铁锅的那种灵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