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融的“不杀生”

咱们来聊聊阿融这事儿,他以前是在酒楼后厨干活的,每天手里的刀劈的不是鸡就是鸭,要不就是鱼鳖,甚至是猪牛。这一来二去就干了十六年,虽然钱赚得挺多,但攒不下,家里开销大得吓人,母亲有风湿痛,妻子偏头痛,孩子还老发烧,把钱都给吸光了。他心里一直想生个儿子好传宗接代,可求神拜佛都没用。到了四十岁这岁数,“杀生”这两个字就像背在背上的大山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长了,阿融梦见自己走在吊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怀里抱着一堆人手、人腿和肉块。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后来他老婆突然早产,生了个不足月的孩子。医生说必须保温才保得住命。孩子被放在保温箱里看着像块随时会碎的玻璃。他隔着玻璃看孩子的手——左手只有四根指头,最后一节因为血运不好烂掉了。 那一刻他心都碎了,发誓一年内一定要离开这个行当。后来有个好心的人给他介绍了家素食餐厅的工作。他去应聘了,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炒青菜的时候听到那“嗤啦”声觉得特别舒服。 后来他天天念佛、吃素、扫地、擦桌子。怪事也跟着来了:孩子从保温箱出来后很少吃药;母亲的风湿贴了两张膏药就消肿了;老婆偏头痛也没再犯过。阿融算了一笔账:以前一个月杀三只鸡、两条鱼、一头猪,现在省钱了;全家身体好了又省钱;心里踏实了连砍价都敢大声点。 书上说“不杀生”是最大的慈悲。阿融不懂什么功德值多少钱,他只知道看到左手四指的孩子会抓玩具、母亲能蹲下系鞋带不喘气、妻子能对着镜子描眉不皱眉——这些都比钱更值钱。 现在他还在素食馆切青菜、炒时蔬呢!刀口干净得很没沾过血,砧板上也没腥味了。半夜的时候他常把切好的青菜码成一堆堆整齐的样子——这一回码的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