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的一生啊——从春天到秋天的温柔长歌

每到五月六六月的时候,天气就跟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似的,瞬间热了起来。你站在田埂上往地里一看,密密麻麻的玉米苗长得可快了,跟一片大森林似的,到处都是劲儿。前几天刚下过一阵急雨,这会儿出了太阳,你要是低头仔细听,“咔嗒咔嗒”的声音就在耳边响,就像是江里的冰块撞到了河岸上。风一吹,玉米叶子翻卷着往前涌,“沙沙”声好像很多春蚕在吃树叶,特别热闹。风要是停下来了,它还缠在腿上吹,把脚踝都吹得痒痒的。田垄上的脚印湿漉漉的,有几根稗草身上滚着水珠子,在沟里飘来飘去,活像绿色的小鱼。这时候要是站在江南孔桥上闻一闻空气,感觉潮潮的又暖呼呼的,好像能拧出水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玉米秆子也不知不觉拔高了。突然有一天,从玉米棒子上伸出了一些淡黄的丝,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就像送信的小姑娘一样害羞。它们先是黄的,接着变红一点,最后变成粉红的,“红缨枪穗”似的挂在玉米棒子四周。翠绿的秧苗中间,这些红缨儿飘啊飘的带着点香味,长得特别秀气。你再抬头往远处看,那些淡黄色的花蕊已经全都散成了粉末,甜丝丝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就像在喝没有颜色的酒一样让人醉。风一吹过来,花粉就像桂花雨一样打在红缨上,也打在小伙子的眼睫毛上。妈妈蹲在沟边跟我说:“别着急,再过半个月青苞米就该熟了。” 她的声音掉在叶子上,溅起了一点点绿光。 红缨也会变老变干。等到花蕊全都落光了以后,玉米棒子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子了。风一吹过去,“啪嗒”几下脆响过后,棒子就掉进了泥里。不过它们并不伤心,因为玉米棒子正一天天鼓起来呢,就像要把绿色的外皮给撑破似的。我随手掰下一穗剥开来看看,酱色的缨儿像头发一样均匀地盖在顶上。阳光慢慢落到西边去的时候,这些缨儿就端坐在顶端守着它们最后的时光。 到了秋天太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撒在田里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玉米秧苗一根一根地给拔掉了。收下来的干枝就装在竹篮里头。 我听说村里那位懂草药的老爷爷说:“用开水煮玉米缨子能降血压;要是泡在白酒里喝就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让人想起以前的青春时光。” 虽然它们不再鲜亮好看了,可是它们留下了最后的甘甜和药香味给人享受。 这就是玉米的一生啊——从春天到秋天的一次温柔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