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春天到了,张从来就不是个呆板的娃娃,它懂得变化却从不声张。

又一个春天到了,张镝从来就不是个呆板的娃娃,它懂得变化却从不声张。有时候艳阳高照,微风拂面;有时候细雨绵绵,让人觉得冷飕飕;有时候湿气重重,气压压人。春天可以让人觉得温柔舒适,可以热得让人出汗,还能来个惊雷滚滚。谁也猜不透春天到底是啥脾气,刚柔并济,冷热交替,表里不一。别看它变化多端,但始终有个核心不变,那就是满满的情意。 前阵子天气还不太好,一场急雨刚停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飘着醉人的香味,好像春天在骨头缝里撒了点欢腾的颜色。我揣着一把钥匙就跑向老城区的宋记修鞋店。我的小电驴在后面欢快地叫唤着。到了一看,招牌还是那个样子,店里的摆设也没变。人行道上的瓷砖湿漉漉的,人行道旁边那棵大樟树还是那样把阴凉洒在地上。店里一片寂静。 老板坐在店门口位置摆弄着一根黑带子和一个大包箱。 我脱口而出:“行李箱也能修吗?”其实我平时叫他老板,今天不知咋的想用店里的招牌名字称呼他——毕竟叫宋记嘛,老板肯定姓宋咯。虽然只是简单的推理逻辑吧? “看你要修哪里啦。” 老板回答的时候听起来声音不沙哑了。我仔细看看,总觉得不太像以前那位老宋。 之前老宋给我修过很多鞋子还有换过钥匙什么的。以前没见他咋表露出什么情绪来啊——除了盯着手里活儿的时候有点认真专注。这次这人是谁?难道不是老宋?我的心里犯嘀咕起来。 我试探着问了句:“回家了吗?” 他接过我的钥匙放进机器里校准了又校准。 “他还会回来吗?”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一个开小店的陌生人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啊? 如果不是因为招牌上写着“宋记”二字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不回来了。” 他回答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活儿在忙活。配完钥匙还得拿锉刀把刀锋磨光滑些再递给我。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次配出来的钥匙上面没有“AB”标记。 以前老宋给我配完的钥匙上都有个小“AB”标记呢——这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顾客的承诺啊! 有一次我拿一把坏锁芯的钥匙给他说是他配的结果开不开锁结果老宋看一眼就说“不是这里配的”。因为他给别人配完的钥匙都有记号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次把我弄懵了还以为又是弄错了…… 他平时话不多也不跟顾客多聊什么就只顾埋头干活。鞋子雨伞锅子好像没什么是他修不好的……每次来都看见他在修修补补钉鞋跟换拉链或者配钥匙什么的从来没见他闲下来看过电视…… 墙上有台彩电一直开着放着……琢磨了好久才知道那是给排队等活儿的顾客看的电视呢……他生意还挺红火的顾客多的时候排成一队甚至有时候没人的时候桌子上也堆满了要处理的东西……有的顾客放下东西说句话就走了…… 他总是在店面前端中间位置干活……工作台大概有齐腰高旁边摆着那台配钥匙的机器和几串钥匙坯子桌子上总有些扫不干净的金属碎屑……台下玻璃柜子里塞满了装满零件的瓶子盒子常年灰扑扑的……身后那个高高的架子上用塑料筒装着各种配件头顶上有几根横梁挂着些高压锅电饭煲密封圈包装塑料好像有些老化蒙着一层乌灰……还有些治脚臭的小广告贴在墙上试图冲淡店里的灰暗感但看起来更杂乱了……对面墙边有几张凳子供顾客休息的好像不脏也不干净坐过不少穿得光鲜亮丽或者朴素简单的顾客…… 老宋的老伴以前在这里做饭帮他守店后来回去带孙子去了……老伴走后老宋就一个人守店店铺比以前冷清多了连个换班的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老宋今年有六七十岁了吧?其实认识他好久了期间他搬过一次店不过离得不远现在店面比以前更宽敞高大但环境没怎么变干净温馨起来……感觉这就是他干这行决定的吧似乎没办法跟脏乱差划清界限……那些满地堆着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废品但对他来说是工具配件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奇道具…… 他的收费不低但也不算贵得离谱……有一次去修不锈钢蒸锅报价时我觉得有点贵就说买一个才几十块钱结果他怼了我一句:“那你就去买个新的吧。”别的老板会跟顾客套近乎至少嘴上会讨好顾客但老宋不信这个他那过硬的手艺总让大家回来找他…… 这个春天开始后就没看见老宋再出现了……对于老宋和老胡来说这个春天都是新的开始…… 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也是我们这样的人离开来到或者留下注定成为一种更新虽然变化细微但只要愿意尝试愿意坚持就像种子播进春天的土壤里总会发芽生长抽出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