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是村里的正科级干部，他奶奶要过80大寿了。三叔提前三天就回了村，把村里唯一的饭店包下来了，定了二十桌酒席。他还给酒席准备了高档烟酒，连碗筷都换了新的。为了这顿饭，三叔把自己打扮得很精神，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他挨家挨户地去请人吃饭。村里人接过他递的烟，都不怎么情愿地点火，有些干脆拒绝了。三叔以为是大家不习惯他这样的场面，就接着去下一家。他特意去了村西头的老王家。老王的孙子想申请助学金，托三叔帮忙在城里打听门路。那次三叔答应了，可后来却说是名额不够。这次老王坐在院子里劈柴，三叔递烟过去，老王没理他，只说自己知道寿宴的事情会去参加。三叔搓着手道歉说之前的事情对不住老王。老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没啥对不住的，你现在是吃公家饭的了，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了。”三叔没听懂老王话里的意思。 寿宴前一天，三叔领着人在饭店里忙活。红绸子挂了满墙，音响设备也从城里拉来了。村里的老人路过时都咂舌说这排场太大了。三叔听了挺得意。寿宴当天天一亮，三叔就带着媳妇孩子候在饭店门口了。奶奶坐在主位上穿着红棉袄。陆续有人来贺寿，红包堆得老高。可大家进了门都往偏桌坐，没人敢去主桌。三叔觉得不好意思就叫大家往这边坐。有人站起来说：“跟大干部坐一块儿拘束。”这话一传开更多人附和。 开席后偏桌热闹非凡划拳声笑声不断。主桌却静悄悄的只有三叔给奶奶夹菜敬酒。奶奶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人这辈子图个啥呢？”三叔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还笑着回答：“妈图的就是您老人家健健康康和咱家有面子。”酒过三巡三叔有点醉了他看着满院子热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西装跟这院子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奶奶带他蹭饭那时候大家端碗出来往他碗里拨菜那时候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笑声是从心窝子里发出来的。 有人提议给奶奶唱生日歌偏桌的人围过来围着奶奶拍手歌声虽然不整齐但很热闹三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鼻子一酸想挤进去却发现自己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夕阳落山时客人们三三两两走了奶奶被搀着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失望还有心疼晚风刮过卷起地上红绸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