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首《水调歌头》唱完,人间的别离也就到头了。四月时分,这时候的光阴流转特别快,聚散已经变成了常事儿。“节候飞梭转”,把聚散都给织进了这一段时光里。燕市这边狂歌乱舞,我们在一盏酒下,回想当时的情景:“长忆狂歌燕市,与子铿然击箸,酒尽似泉倾。”击箸的动静写尽了豪迈的兴致,酒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杯子空了人也醉了,背影消失在云幕之后——醉别之后,从此就山高水远了。 潮水起起伏伏,人们又各自分散了,想再去记住这些事儿也没个凭据。“潮起落”,人海茫茫很难再找到曾经的踪迹。梦中飘过巫山的云,屋檐下听到雨滴声,醒来只剩下没法凭据的回忆。要是有人问我何时回来,只能回答一句:“我也正飘零着呢。” 月光下细语微茫,月冷霜飞时任由风刮萧索。月光下的楼台街巷还在那儿,却长满了蓬蒿——荒凉中透出一些生机。“此际长安灯火”,照得到谁的庭院呢?灯火照亮了庭院却透不过人心。“古井夜鸣潮”,悲喜都如浮萍一般,生死之间也就像鸿毛一样轻。生命微小得很。 青山依旧翠绿烟雨蒙蒙,“此去渐身遥”这三个字把距离拉长了。“君看百川入海”,把闲愁和幽怨全都带走了,滔滔不绝地流下去。聚散是寻常的事儿,“弹剑而歌《离骚》”——歌声里有对过去的告别也有对未来的希望。 虽然时间很紧促,“《阳关》骤响”还是响起来了。人潮汹涌的时候细声唱起《阳关》来。“长亭外”,古道边的别愁就像野草一样蔓延开去。 我自己在公门里忙碌奔走,“更有诗文鱼鸟”用来慰藉心情——身在重洋之外也得把家乡装进心里去。 这三首词一口气写完了:从春天夜晚醉别一直写到长安的灯火还有阳关古道;从敲着筷子唱歌到弹剑歌唱《离骚》,每换一个场景都藏着一次离别。人间四月别愁开始了,《水调歌头》送给所有不能停留的脚步——愿你记得那些狂歌醉酒的日子,也愿你把离别的愁绪交给滔滔江河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