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天社的日子,老家青海大通人都把它当开春的大日子。李辈存这会儿坐在广州的阳台上,春阳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他刚合上书想歇歇,目光便落在了那盆从云南斗南带回来的玫瑰根上。头几天浇了水没动静,正搁在一旁晾着呢,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悄悄冒了新芽。他忙松了松土、浇了浇水,心里头那个乐呵,比啥都踏实。 望着眼前的广州城,心是安定了。可一扭头再想远在千里之外的湟水两岸,万物还都急巴巴地等着春天呢。那种感觉啊,就跟老母亲盼着远在外地的儿子赶紧过年回来似的,那股急切劲儿谁能懂?好在老天爷挺懂人心,它正翻山越岭往西北赶呢。前两天远在青海的弟弟在家族群里发视频,先是下了场大雪把村庄给盖住了,没过一会儿又发来了一张雪化的画面。积雪一点点化掉露出路面,水汽腾腾地往上冒,这就是最真的家乡春息啊! 老家那边这会儿的天气还挺怪,白天暖阳一照冰雪就化了,到了晚上寒风一吹又冻回去了。就在这冷热来回折腾的时候,土里的生机早都酝酿好了。过不了几天,庄户小院、湟水岸边那些向阳的角落里,小草肯定就要探出个脑袋来对着太阳问好。 今天春分这天呐,手机又响了。打开一看是老家那边的画面:纷飞的春雪中男女老少都在祭拜祖先呢。馒头、奠茶还有供品摆了一大片;煨桑的青烟和烧纸钱的火苗混在一起飘着。看着长辈们念经祈求庇佑的样子,远在广州的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虽然我没法回去磕头烧香,但心早都飞回老家去了。我在心里默默念叨:愿天上的先人都平安吉祥,愿人间的家人们都幸福安康。 在我们老家大通土族看来,春分这节气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天社”,就跟清明一样是家族祭祖的大日子。这天就是一堂生动的家族传承课,一次又一次的仪式把血脉亲情都给聚齐了。昼夜均分的日子里不光要想着天地平衡,还得想着血脉绵长。 这个“分”字可真把天地的公平都写透了:昼夜分、寒暑分、阴阳合。这一天太阳直射赤道把昼夜平分了;立春到立夏这九十天是春季,春分正好在正中间把春季也给平分了。打这儿往后阳光往北挪了点位置,北半球的日子开始变长、夜里变短了温度也上来了;西北大地这才迎来了短暂又珍贵的春天,春耕的活儿也都要慢慢忙活起来了。 要说立春是拉开序幕的响器、雨水是开头的曲子、惊蛰是震天雷的鼓声的话;那春分就是这场大戏的中场休息呢。后半场的戏码是从南往北唱的:岭南那边都快夏天了春意淡了;而北方的春天才刚开始那档子事儿呢。大自然太公平了不光匀给昼夜时间还把温暖生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慢慢地送到了那个寒冷的大西北去。这就是自然的道理啊教人得顺着天时节气走守好心间那份平衡。 春分有三候的说法叫“玄鸟至、雷乃发声、始电”。这三侯算是春分献给春天的使者啦。燕子这种玄鸟春天来了秋天走自南向北飞来飞去给大地铺遍万紫千红;雷声从南边响到北边轰隆隆地把冬眠的虫儿给唤醒让它们在花丛里尽情闹腾;雷电交加把雪变成了雨随风入夜润物无声让万物都在软绵绵的土地上使劲儿长。 巧的是今年春分碰上了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春风是天人合一的心愿大家都盼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呢!各地的二月二习俗也不一样有的剃头吃龙鳞饼有的吃龙须面我的老家这天就得在铁锅里炒大豆(老家管蚕豆叫大豆)。 先把细沙烧热了再把大豆倒进去一翻炒噼里啪啦响得跟打雷似的好吃的大豆还能让人收收心准备春耕或者出门打工呢!虽然今天忙得慌忘了这茬事儿老伴也没在意还是匆匆忙忙烙了韭菜肉馅的春饼当午饭吃还嘎嘣了几颗网购的大豆虽然简单却透着浓浓的仪式感这也是思乡之情的一种慰藉吧! 此刻的李辈存双脚踩在南国的春色上心里头却系着西北的故土这别样的春分滋味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